地下室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邹远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后，侧腹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衫内衬滑进裤腰，黏腻得让人心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已经裂成蛛网状，但信号格依然顽强地亮着两格。
那是叶正阳发来的最后通牒，也是诱饵。
“出来吧，小远。”
语音里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劝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明轩在里面快不行了。你是他姐夫，这时候不救他，更待何时？”
邹远冷笑一声，拇指划过屏幕，将那张伪造的“清理指令”截图保存。
他知道叶正阳在赌。
赌他对叶婷的感情，赌他作为丈夫的责任感，更赌他此刻孤立无援、急需证据反杀的焦躁。
但他没算到的是，邹远早就把卫星电话里的数据备份到了云端。
毁掉电话，只是断了叶正阳实时监控他的眼睛，却断不掉邹远手里握着的刀柄。
邹远调整了一下呼吸，从腰间抽出折叠刀。
刀刃弹出，寒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他必须进去。
仓库的门是厚重的防火门，上面挂着电子锁。
赵经理为了讨好叶正阳，提前切断了这一层的监控，但也意味着这里成了死胡同。
除非……
邹远目光扫过墙角堆积的废弃纸箱，那里有一条通往后勤通道的缝隙。
那是他婚礼前踩点时发现的盲区。
他猫着腰，像一头受伤的狼，悄无声息地挪过去。
推开缝隙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仓库很大，空旷得回声凛冽。
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中央区域。
邹远瞳孔骤缩。
在那片光亮下，站着三个人。
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两侧。
中间那个提着银色金属箱子的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而在他们脚边，蜷缩着一个男人。
叶明轩。
他浑身抽搐，双眼翻白，指甲深深抠进地面，指节泛白。
显然，那杯掺了药的酒正在发作。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被铁链拴在立柱上的，是叶婷。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看到邹远出现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小远……”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邹远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银色箱子。
箱子不大，约莫半人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复杂的散热孔。
这就是叶正阳说的“特殊病人”需要的东西？
还是那份所谓的“两份样本”之一？
提箱子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
他的视线越过邹远，落在叶明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邹先生，”男人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你来得正好。”
“令郎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们需要立即进行‘排毒’处理。”
邹远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排毒？”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冷硬，“用这种见不得光的药物？叶总教你的？”
提箱子的男人笑了。
他打开银色箱子。
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针剂，液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这是叶总特意从海外定制的特效药。”
男人拿起一支，轻轻弹了弹针管里的空气，“能缓解痛苦，也能……让某些人不那么麻烦。”
邹远心头一跳。
他想起叶正阳之前发给他的照片，以及那句“不留活口”。
这根本不是什么医疗行为。
这是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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