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宴会厅里那一瞬间死寂后爆发的喧嚣。
邹远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机油的味道，混合着他掌心渗出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那只被捏碎的红酒杯的残片，早已不见踪影——在洗手间制服叶明轩时，为了不被保安搜出“凶器”，他将碎片塞进了裤兜深处。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团被血浸透的纸巾，包裹着几枚锋利的玻璃碴。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口袋里那张纸条，以及手机里尚未发送出去的数据包。
邹远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亮。
信号格显示为零。
【无服务】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赵经理果然动手了。
作为金茂酒店的高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在不惊动总部的情况下，切断特定区域的通讯信号。
这是叶正阳的规矩：在这个城市，只要钱给够，连空气都能被控制。
邹远没有惊慌。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那不是普通的手机，而是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外观粗糙，天线短小，看起来像是个过时的玩具。
这是他商业伙伴老陈送给他的“保命符”。
老陈是个做地下物流的，平时神神秘秘，邹远一直以为他只是喜欢收集破烂。
直到今天，邹远才明白，有些东西只有在正规渠道断绝时，才能救命。
按下电源键。
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绿灯亮起。
连接成功。
邹远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秒。
他知道，一旦打通这个电话，他就彻底撕破了脸。
没有退路了。
叶正阳既然敢在婚礼现场搞这种局，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而他手里掌握的偷税证据，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让叶正阳恐惧的，是那个“清理”名单上的其他名字。
邹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第一个数字。
“嘟……嘟……”
等待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心跳。
三秒后，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喂？”
“是我。”邹远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颤抖，“老陈，我要你立刻备份我发给你的所有数据包。另外，启动‘备用方案’。”
那头沉默了片刻。
“邹远，你那边情况不对。”老陈的语气变得严肃，“信号屏蔽？你在哪？”
“金茂宴会厅，消防楼梯间。”邹远简短地回答，“叶正阳疯了。他要在婚礼上‘清理’人。我现在需要支援，不是警察，是能把数据送到媒体手里的渠道。”
“明白。”老陈没问为什么，也没问代价，“给我十分钟。我会通过暗网节点转发。但是邹远，你要小心。叶家背后的水很深，这次他们动用的不是普通手段。”
“我知道。”邹远握紧了卫星电话，指节泛白，“帮我盯着点监控录像。如果我被抓，或者叶明轩出事，我要看到完整的画面。”
“放心。数据一旦发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通话结束。
邹远松开手，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只要数据发出去，叶正阳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就会公之于众。
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也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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