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外的走廊,空气比里面冷。
常远停下脚步,背对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内是死寂,门外是夜色。
他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他却毫无知觉。
刚才那一瞬的内力震荡,不仅震碎了酒杯,更在关雅琴的气海里埋下了引信。
那不是治病。
那是驯服。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喝止。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常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关雅琴。
她此刻应该正扶着墙,脸色惨白如纸,内脏里的淤血正在翻涌,试图冲破那道被强行封住的闸门。
但她还在挣扎。
这是豪门女总裁最后的尊严,也是她对自己权威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今天低头,她就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关总。
如果今天不低头,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常远缓缓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照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件坏掉的家具。
“让开。”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关雅琴站在门口,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身上那件高定丝绸礼服,此刻显得松垮而狼狈。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腹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般沉重。
那是幽闭恐惧症发作的前兆,也是内脏淤血压迫心肺的信号。
她看着常远,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但更多的是不甘。
“你以为……你赢了?”
关雅琴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王医生已经说了,是你下的毒。”
她试图调动周围的保安。
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此刻正僵立在原地,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他们不敢动。
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本能地远离常远。
关雅琴见无人响应,只能孤注一掷。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拨号界面。
“我要报警。”
她举起手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
“我要告你故意伤害,非法拘禁……”
常远看着她。
就像看着一只垂死的困兽。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虚点了一下她的方向。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呃——!”
关雅琴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她的胸膛。
那不是物理上的撞击。
而是内力共振。
常远早已将那股霸道的真气,潜伏在她肝经的隐穴之中。
此刻,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
关雅琴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到喉咙里有一股腥甜之气疯狂上涌。
那是混合着玻璃碎屑、毒素和陈旧淤血的混合物。
是她今晚喝下去的那杯酒的“代价”。
“不……不要……”
她惊恐地捂住嘴,想要忍住。
但身体的本能背叛了她。
“噗!”
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沫,喷溅在洁白的墙壁上。
鲜血中,夹杂着几片细小的、透明的玻璃渣。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玻璃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是那只威士忌酒杯最后的遗骸。
曾经,它盛着美酒,映照出关雅琴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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