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地切割着空间,落在常远挺直的脊背上,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波澜。
他不需要看关雅琴那张惨白的脸。
他知道她此刻正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源自幽闭与死亡本能的双重战栗,像无形的触手,缠绕在她早已淤塞的内脏周围。
但常远关注的重点不在她。
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王医生。
这位江城首屈一指的医疗顾问,此刻正死死攥着手中的病历夹。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的目光游离在常远和关雅琴之间,最终定格在那张被清理过的圆桌。
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关雅琴尊严破碎的味道。
“王医生。”
常远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淡。
但这三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死寂。
王医生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洁白的衬衫领口上,晕开一片深色。
“常先生……”王医生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音,“刚才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们需要进一步的血液检测,才能确定毒素的种类。”
他在打太极。
他在试图用专业的术语,为自己,也为身后的关家,留一条退路。
只要拖过今晚,只要拿到检测报告,就能证明关雅琴是中毒,而非旧疾复发。
那样,常远就是行凶者。
而关雅琴,则是受害者。
这是豪门游戏里最标准的剧本。
常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王医生胸前口袋里的钢笔。
那是一支万宝龙,象征着权威与地位。
但现在,这支笔握在手里,重若千钧。
“检测?”
常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医生的神经上。
周围的宾客们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看着常远,就像看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关雅琴坐在不远处的高背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甲几乎嵌入皮革之中。
她想开口制止,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她知道常远想要什么。
他要的不是道歉,不是赔偿。
他要的是彻底的臣服。
要在医学权威的见证下,将她的秘密公之于众,却又将其定性为不可逆转的“自然现象”。
这样,她就永远无法翻身。
常远停在王医生面前。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畏惧。
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排斥。
“你刚才说,需要检测。”
常远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王医生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但王医生却感觉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肩头。
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穿透衣物,钻入皮肉。
那不是普通的温度。
那是内力。
霸道、纯粹、不容置疑的内力。
王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
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股力量顺着脊椎向上攀升,直冲眉心。
“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王医生口中溢出。
他张大嘴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