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常远没有离开。
他站在圆桌旁,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那块被关雅琴呕吐物污染过的桌布上。
深红色的酒渍混合着黑褐色的淤血,像是一朵盛开在白色亚麻布上的诡异之花。
旁边散落着几片锋利的玻璃残渣,那是那只威士忌酒杯最后的遗骸。
赵秘书已经带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专业的清洁工具箱,动作熟练而迅速。
“常先生,”赵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这里涉及关总的隐私和人身安全。根据《民法典》及公司保密协议,我们需要立即清理现场,恢复原状。”
他的眼神警惕,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知道,只要这块桌布还在,只要那些血迹和玻璃碴还在,常远就拥有某种不可控的话语权。
那是关雅琴尊严破碎的证明,也是她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必须抹去。
现在。
立刻。
常远微微抬眼。
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团暗火在跳动。
“清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清?”
赵秘书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动作僵硬地拿起一块洁白的湿巾。
“我们会用专用消毒液清洗,然后更换新的桌布。至于那些……”他指了指地上的玻璃渣,“会作为医疗废物处理。”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销毁证据。
王医生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常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常远能做什么。
他也知道,一旦那块桌布被洗掉,关雅琴今晚所受的屈辱,就可以被解释为“突发疾病导致的意外”。
甚至,关雅琴可以反过来指控常远推搡了她。
这是豪门圈子里常见的把戏。
用金钱和权力,将不堪的事实粉饰成无害的插曲。
常远冷笑了一声。
很轻。
却像是一把冰锥,刺破了赵秘书伪装的镇定。
“你确定,能洗干净?”
赵秘书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迎上常远的目光。
那一刻,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视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他只是一只蝼蚁,正被神明随意拨弄。
“当然能。”赵秘书强撑着说道,尽管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最高标准的医疗级清洁流程……”
“那就开始吧。”
常远打断了他。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同意。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赵秘书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常远妥协了。
他以为这场闹剧即将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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