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常远走进来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向那张长桌。
桌上,那只被震碎的威士忌酒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全新的水晶香槟杯。
杯中盛着半杯金黄色的液体,气泡正在缓慢上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关雅琴让侍者重新倒的。
她需要体面。哪怕内脏在翻江倒海,哪怕幽闭恐惧症让她想吐,她也不能在这群江城权贵面前露怯。
常远停在桌边。
他的影子投射在桌面上,将那只香槟杯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再喝。”
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关雅琴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刚才那口混着玻璃渣的金酒,像无数把微型手术刀在她胃里搅动。剧痛之后,是一股诡异的温热感,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团淤血松动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
王医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听诊器,眼神复杂地看着常远。他刚才偷偷检查过关雅琴的心率,确实平稳了一些,但他不懂这是为什么。医学无法解释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
“常先生,”关雅琴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努力维持着总裁的威严,“我已经喝了。如果你非要羞辱我,现在可以走了。”
她在赌。
赌常远只是虚张声势,赌这只新倒的香槟里没有危险的东西。
如果常远没有别的招数,她就能借此脱身,甚至反过来指控他故意伤害。
赵秘书站在关雅琴身后,手心全是汗。他看着老板那微微起伏的腹部,知道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老板的身体就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常远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香槟杯的边缘。
并没有用力。
但那杯香槟,突然静止了。
上升的气泡停滞在半空,像是被时间冻结。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他们看不见内力,只能看见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静止。
常远收回手。
香槟恢复了流动,气泡继续上升,破裂。
“这不是羞辱。”
常远淡淡地说,“这是治疗。你体内的淤血还没有排干净。如果不彻底清除,今晚过后,你会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关雅琴心中那点侥幸的火苗。
死?
这个字眼触动了她最深的恐惧。
她患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根源就是多年前一次被困电梯导致的濒死体验。那种对死亡的极致渴望与恐惧,交织成她性格中尖锐的一部分。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这种场合,像个废物一样死掉。
“你在危言耸听。”关雅琴咬着牙说,“这只是一杯香槟。你想毒死我吗?”
“你可以不喝。”
常远转身,作势要离开,“但我保证,不出十分钟,你的心脏会因为负荷过大而停跳。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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