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崖的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林缺站在阵眼中央，脚下是碎裂的考核碑残骸。
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左臂向上攀爬。
它们不再满足于停留在皮肤表面。
它们钻进了肌肉，缠上了骨骼，正一点点向心脏逼近。
痛。
不是皮肉之苦。
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余刚站在高台上，执法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戒尺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违规者林缺，触发‘碎碑重测’条款。”
余刚的声音冷硬，像冰棱撞击石头。
“根据《青云宗律法》第三十七条，重测期间，禁止使用任何外物辅助，禁止灵力外泄。”
“若再有一次违规，即刻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全场死寂。
只有雨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苏婉躲在人群后方，手中的玉简微微颤抖。
她看着林缺苍白如纸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之前记录的数据，全部失效了。
林缺的灵力波动，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变化。
张虎挤到前排，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看啊，这就是投机取巧的下场。”
“连站都站不稳，还想重测？”
“我劝你早点认输，还能留个全尸。”
林缺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扑通。
扑通。
节奏越来越快。
那股暗红色的气流，已经冲破了丹田的屏障。
它不再是温顺的灵力。
它是‘残碑碎片’带来的诅咒。
也是力量。
林缺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那块深红色的‘残碑碎片’正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它嵌在他的血肉里，与神经相连。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刺痛。
那是理智崩塌的前兆。
无数张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
有哭嚎的，有狞笑的，有绝望的。
那是曾经试图钻营规则漏洞，最终被‘残碑’吞噬的修士们。
他们在尖叫。
他们在诅咒。
“滚出去！”
“别想活着离开！”
林缺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地调动体内的灵力。
不是用来对抗那些幻象。
而是用来……引导它们。
他要利用这股反噬的力量，完成最后的试炼步骤。
问心崖的核心阵法，需要极高的精神力才能破解。
但现在的林缺，精神力正在急速流失。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他撑不过半个时辰。
但他不需要正常流程。
他要自毁灵根。
用灵根的毁灭，换取瞬间的精神爆发。
这是一个赌局。
赌注是他的未来。
筹码是‘残碑碎片’的反噬之力。
“开始吧。”
林缺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猛地一拳砸向自己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胸口的衣衫破裂，露出布满黑色纹路的肌肤。
那一拳，不是为了攻击敌人。
是为了震碎自己原本稳固的灵根结构。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所有人耳中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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