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崖的风，像钝刀子割肉。
林缺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焦糊味。
那是灵力过载后，经脉被强行撕裂留下的气味。
混合着血腥，甜腻得让人作呕。
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身下是早已破碎的考核碑残骸。
那些碎石还冒着青烟，散发着未散尽的热浪。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僵硬，指尖泛着死灰般的苍白。
五感，断了。
左手的触觉、痛觉、温度、湿度、压力，全部消失。
就像那部分肢体不属于他，只是一块枯木。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胸口那一团灼烧的东西。
“残碑碎片”。
它不再是一块石头。
它已经融化，渗入他的血肉，成为了他丹田里新的核心。
旧灵根已碎。
新道基已成。
代价是左手废了。
收益是……他还活着。
而且，比活着更危险。
林缺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哀鸣。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把沙砾。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双眼睛盯着他。
有震惊，有恐惧，也有贪婪。
苏婉站在人群前列，手中的玉简微微发抖。
她原本记录的数据全是错的。
林缺没有走火入魔。
他是在自毁中，完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蜕变。
张虎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失去了名额，也失去了与余刚的交易筹码。
这笔账，必须有人来赔。
而站在高台之上的余刚，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林缺，眼神复杂。
愤怒？
不，更多的是警惕。
甚至是一丝……寒意。
因为林缺刚才展现出的力量，违背了青云宗的基础教义。
那不是修炼得来的灵力。
那是掠夺来的生机。
“违规。”
余刚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字字如铁钉，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考核期间，故意破坏公物，引发灵力暴动。”
“按律，当废修为，逐出宗门。”
他说得冠冕堂皇，引用的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
这条规矩，是他亲手制定的。
也是他用来维护秩序的枷锁。
但现在，这把枷锁卡住了。
因为林缺并没有被废除修为。
相反，他的气息在攀升。
虽然微弱，但坚韧如野草，疯长在废墟之上。
“长老。”
林缺开口了。
声音嘶哑，带着血沫的味道。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抬起右手，指了指身后那道巨大的结界光幕。
那是问心崖出口的唯一通道。
也是重测程序结束的标志。
“我通过了吗？”
余刚眯起眼睛。
手指摩挲着腰间的戒尺。
老茧摩擦皮革，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在权衡。
如果放林缺出去，意味着承认这种“邪道”的存在。
意味着宗门千年的规矩出现了漏洞。
如果不放，林缺可能会当场爆发。
毕竟，那个新生的道基，正处于最不稳定的状态。
一旦失控，整个演武场都会陪葬。
“规则就是规则。”
余刚冷冷说道，“你破坏了考核碑，触发了禁忌条款。这是事实。”
“但重测的结果，由天道判定，不由你说了算。”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结界光芒骤然增强。
原本透明的光幕，变成了厚重的金色壁垒。
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封印术式。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