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入口，是一口废弃的枯井。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丹药发酵后的酸臭味，混杂着血腥气，黏稠得让人作呕。
阿蛮压低了斗篷帽檐，将那张染血的残页死死攥在掌心。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那是他仅存的底牌——入门功法《青木诀》的残页。
只要交出去，债务清零。
但他没有动。
因为赵铁面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在暗处盯着他。
“十块灵石。”
阿蛮在心里默念。
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代价惨重。
左臂经脉寸断，异火反噬带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赵铁面拿走了那枚灵石，还逼他签了新的欠条。
现在的债务，是十五块。
日落之前，必须凑齐十块。
不，是五块。
剩下的五块，是保命的钱。
阿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井底。
黑暗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亮起。
这里是青云宗的阴影，规矩只有一条：拳头硬，或者命硬。
擂台设在井底中央，四周堆满了碎石。
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
那是测力碑碎裂后，被黑市商人捡去当桌脚的东西。
此刻，它正散发着微弱的黑气。
裂缝比白天更宽了。
原本细密的纹路，如今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阿蛮的目光在那道裂缝上停留了一瞬。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也是诅咒。
“下一个！”
裁判是个独眼龙，手里拿着根狼牙棒，不耐烦地敲打着地面。
阿蛮走上擂台。
对面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赤裸的上身布满刀疤，肌肉虬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猛。
赵铁面的堂弟。
外门公认的莽夫，也是赵家豢养的打手。
“听说你挺能扛？”
赵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赵铁面。
赵铁面坐在高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本黑皮账本，面无表情。
阿蛮看懂了那个眼神。
这是一场死局。
裁判举起手：“三息后开始，生死自负。”
一。
二。
三。
赵猛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腥臭的风声。
阿蛮侧身躲过，肩膀擦着拳风掠过，衣袍瞬间撕裂。
好重的力道。
如果这一拳砸实了，肋骨至少断三根。
阿蛮不退反进，右手成爪，抓向赵猛的咽喉。
这是《青木诀》里的杀招，讲究借力打力。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赵猛皮肤的瞬间，赵猛的身体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击。
他硬生生吞下了这一下，反手一掌拍在阿蛮胸口。
砰！
阿蛮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鲜血涌上喉咙，又被强行咽下。
他踉跄后退，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上，那道裂痕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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