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
阿蛮拖着左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用那只废掉的手去擦汗，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停。
外门广场的日头正毒，晒得空气扭曲。
远处测力碑的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那是围观的人群。
他们在看热闹，也在看笑话。
看那个撞碎石碑的外门弟子，怎么在日落前凑齐那该死的十块灵石。
阿蛮摸了摸怀里。
五块灵石还在，带着体温。
另外四块，是他这一路拼死搏杀换来的。
黑市拳台的余威还在，那些亡命之徒虽然恨他，但更怕死。
只要他亮出拳头，哪怕是个残废，也能吓退几个想抢钱的蝼蚁。
“让开。”
阿蛮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没人敢拦。
他们忌惮的是阿蛮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疯劲。
赵铁面就站在测力碑前。
手里拿着那本黑皮账本，眼神像秤砣一样沉。
他没看阿蛮的脸，只看那块碑。
或者说，看碑上那道裂痕。
第一章时，裂开一道缝。
第二章，裂至一半。
第三章，出现细碎粉末。
第四章，裂缝中渗出黑气。
第五章，黑气凝结成石球。
现在，第六章。
那团黑色的石球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它在颤抖。
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细微的崩裂声。
像是某种东西即将破碎的前兆。
“你迟到了半个时辰。”
赵铁面翻开账本，笔尖悬在纸上。
墨水晕开，像一滴血。
阿蛮没说话。
他把那九块灵石拍在地上。
叮当一声脆响。
清脆，刺耳。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声都停了。
赵铁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九块。”
他说。
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还差一块。”
阿蛮握紧了右拳。
指甲嵌进肉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我还有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朱砂写的两个字，鲜红欲滴。
速逃。
这是他在筹码袋里发现的。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赵铁面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盯着纸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什么？”
“警告。”
阿蛮简短地回答。
“有人让我跑。”
赵铁面笑了。
笑声很低，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他伸出手，指尖夹住那张纸片。
轻轻一扯。
纸片落入他的掌心。
“好一个警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