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审讯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并不新鲜。它是无数被逐出师门的弟子留下的绝望，混合着青云宗高层为了维持秩序而喷洒的消毒灵液，发酵出的独特气息。
孟寻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精铁镣铐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踝，粗糙的铁锈磨破了皮肤，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砖缝隙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灵力被封锁后，血液与金属发生排斥的反应。
他低着头，看不清周围人的表情，但能听到呼吸声。
急促、压抑，带着幸灾乐祸的颤音。
“邵执事，这就是那个砸了测灵碑的废物？”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林师姐，你说他能活过今晚吗？禁书阁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是赵管事。
他在旁边唯唯诺诺地站着，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那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不敢与孟寻对视。
孟寻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的经脉上。断裂处传来阵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切割。残次功法反噬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如果不尽快找到《九劫断水剑谱》的第一层心法，不出两个时辰，他就会彻底沦为废人，甚至脑死身亡。
“闭嘴。”
一道平缓却充满压迫感的语调响起。
邵执事坐在高台后的太师椅上，深灰色的长袍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阴鸷如鹰隼，死死盯着下方的孟寻。
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玉牌——禁书阁准入令。
玉牌表面暗红色的血迹还未干透，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邵执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邵家徽记，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擦拭一把即将饮血的刀。
“孟寻。”邵执事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你可知罪？”
孟寻沉默。
他知道邵执事要的是什么。不是道歉，不是忏悔，而是彻底的臣服。
邵执事需要一场公开的审判，来重塑他摇摇欲坠的权威。测灵碑碎裂的那一刻，整个外门都看到了他的失控。如果现在轻易放过孟寻，或者只是简单惩罚，那些蠢蠢欲动的弟子们会认为，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要踩碎孟寻的脊梁，也要踩碎所有人心中的侥幸。
“说话。”邵执事手中的黑金戒尺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的弟子们浑身一颤。
孟寻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冷静，仿佛此刻跪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早已计算好胜率的棋手。
“我知罪。”孟寻淡淡说道。
两个字，简短，冰冷。
邵执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挥了挥手：“赵管事，把文书拿来。”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走上前。他将那卷羊皮纸铺在孟寻面前的地上，又从袖中掏出一支狼毫笔，笔尖蘸满了朱砂红的墨汁。
“签了它。”赵管事结结巴巴地说，“这是……这是罪奴契约。一旦按下血印，你就不再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你的命，归宗门所有。去禁书阁那一夜，生死自负。”
孟寻看着那份文书。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上面密密麻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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