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声时，演武场的雾气还未散尽。
卫青捏着那枚金色的首席亲令，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令牌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割破了他掌心残留的雨水温度。
他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越过范执事那张铁青的脸，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规则碑上。暴雨冲刷后的石碑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右下角那道断裂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嵌在完美的秩序之中。
“站住。”
范执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相击的硬度，瞬间切断了卫青的去路。
黑袍下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并非来自灵力威压，而是来自一种名为“规矩”的重力。
赵四缩在人群后方，原本想凑近看热闹，却被这股肃杀之气逼得退了半步。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在卫青和范执事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明白，这场戏还没完。
范执事抬起右手，手中那卷记录名册的玉简被重重拍在石桌上。
啪。
声音清脆，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
“沈首席给了你面子，破了例。”范执事盯着卫青，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庞，“但宗门有宗门的法度。规则碑乃立宗之本，损毁公物，需照价赔偿。”
卫青停下脚步，侧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淡漠。
“我刚才已经交了碎片。”
“那是残次品。”范执事冷冷地打断他，从袖中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完整的一块，价值三百灵石。你交的那块，连修补费都不够。根据《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七条，破坏公物者，须以等值财物抵偿，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卫青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
“或以身抵债，沦为杂役，终身不得翻身。”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其他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在这个讲究资源与背景的世界，三百灵石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卫青沉默了两秒。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暖玉。
玉石温润，色泽通透，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这是家族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牵挂。
他将暖玉放在石桌上。
玉石与粗糙的石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范执事的眼神微动了一下。他认得这块玉。青云宗内不少长老家中都有类似的藏品，但这块玉的成色，显然超出了寻常弟子的承受范围。
“这是我家传的。”卫青说道，语气依旧平淡，“足够买回我的资格。”
范执事没有说话。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