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廖三贴着青石板墙根，呼吸压得极低。
外门广场的喧嚣并未因他的逃离而平息，反而因为“测灵碑碎裂”这个惊天变故，发酵成一种近乎疯狂的躁动。
数百名弟子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但他不在明处。
他在阴影里。
左袖口内侧，那枚黑玉令紧贴着皮肤。
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石头，而是带着测灵碑碎裂时的余温，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脉动。
那是血契留下的后遗症。
代价已经支付，路只能往前走。
前方是通往弟子宿舍区的长廊入口。
那里站着柳眉安排的盘查队伍。
十二名内院执事，手持铜牌，神情冷漠。
他们是规则的守门人，也是柳眉为了自保，特意调来堵住漏洞的人。
只要被搜身，黑玉令现世，他就完了。
不仅妹妹救不了，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
“站住。”
一名执事伸出手臂，挡住了去路。
他的眼神锐利，像是在看一堆待分类的垃圾。
“晨考结束，所有外门弟子需接受身份核验，方可返回宿舍。”
执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宗门铁律：《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三条。
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廖三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黑玉令的边缘。
锋利的棱角刺痛了指腹，渗出一丝细微的血珠。
这丝血迹，恰好滴落在黑玉令的表面。
瞬间，令牌上原本晦暗的纹路，亮起了一抹极淡的红光。
只有廖三看得见。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他必须过去。
现在，立刻。
“让开。”
廖三开口，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没有请求，没有解释。
只有命令。
执事愣了一下。
他见过害怕的弟子，见过谄媚的弟子，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再说一遍？”
执事冷笑一声，手中的铜牌重重拍在掌心。
“根据条例，凡有异动者，先搜身后放行。你若不服，可去执法堂申诉。”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敲在廖三的神经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其他执事围拢过来，形成了一道人墙。
叶尘并没有出现。
但他留下的威压，依然笼罩在这片区域。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个破坏规矩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抓住他，就能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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