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演武场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倒映着阴沉的天色，也倒映着那块残破的测灵碑。
石碑上的裂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断裂，而是像一张贪婪的嘴，正在吞噬周围的光线。黑色的煞气从缝隙中渗出，浓稠得如同墨汁，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秦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着瘦削的脊背。
他没有擦脸上的雨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柳尘单膝跪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着。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首席，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的灵力根基受损严重，体内原本被压制住的暗疾正在疯狂反扑，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
“咳……”
柳尘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傲慢与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望和疯狂的杀意。
他看着秦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抹去的污点。
“你赢了面子。”
柳尘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但你输了命。”
秦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测灵碑侧面的一道新裂痕。
那道裂痕比之前深了一寸，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石碑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在计算时间。
长老们的裁决还在生效，规则还没有完全失效。
只要测灵碑还立在那里，柳尘就不能随意动用禁术自毁式攻击。否则，触发的不是杀人罪，而是破坏宗门重宝的死罪。
但柳尘不在乎了。
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在乎的后果。
“既然你不肯体面地退下，那就别怪我送你去见祖师爷。”
柳尘猛地站起身，周身灵力开始暴走。
白色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是柳家秘法“寒渊诀”的反噬征兆。为了压制体内的暗疾，他强行催动这股力量，哪怕这意味着经脉寸断。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赵铁躲在人群后方，脸色煞白。
他看着柳尘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不是战斗。
这是同归于尽。
如果柳尘在这里引爆灵力，不仅秦缺会死，整个演武场都会变成废墟。而张长老坐山观虎斗，根本不会出手阻止。
因为按照宗规，弟子私斗致死，责任自负。
除非……有人能在这股暴走的灵力波及全场之前，找到那个唯一的漏洞。
秦缺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积水，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暴雨倾盆、灵力呼啸的背景下，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包括柳尘。
柳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看到了秦缺的眼神。
那不是挑衅，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就像是在审视一块即将碎裂的石头，或者一条即将干涸的河流。
“你想干什么？”柳尘冷笑一声，手中的灵力凝聚成一把冰刃，指向秦缺，“想趁火打劫？还是想替那些老家伙收拾烂摊子？”
秦缺停下脚步，距离柳尘只有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足够近到让他看清柳尘眼底的血丝。
也足够远，让柳尘的冰刃无法瞬间刺穿他的心脏。
“测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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