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演武场上的积水倒映着阴沉的天色，也倒映着那块“残破的测灵碑”。
它静静地立在场地中央，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秦缺站在碑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泥水里，溅起微小的浑浊。
他没有擦。
他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柳尘。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首席，此刻正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不再胜雪。
黑色的煞气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裤管向上攀爬，缠绕在他的脚踝处，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在收紧绞索。
那是测灵碑反噬留下的痕迹。
也是秦缺留给他的礼物。
“你……”
柳尘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周围的弟子们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他们看着秦缺，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轻蔑或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这个外门第九名，刚刚做了一件没人敢做的事。
他用规则杀死了规则的保护者。
张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个借口。
秦缺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弦上。
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
柳尘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试图站起来，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来抵御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但他失败了。
测灵碑的煞气已经与他的经脉相连，任何灵力的运转，都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噬。
就像是被绑上了巨石的人，越是挣扎，沉得越快。
“首席大人。”
秦缺的声音不大，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语调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您的影子，慢了半拍。”
这句话落下时，演武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柳尘脚下。
雨水中，柳尘的身影模糊不清。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个诡异的现象。
柳尘的手在微微颤抖，试图支撑身体。
但他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却静止不动。
或者说，影子的动作比本体慢了整整一息。
那是一种违背常理的错位。
仿佛影子不属于他，而是属于别的东西。
属于这块碑。
属于那些被吞噬的光线。
柳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被剥离的错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是……什么妖法？”
柳尘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强撑的傲慢。
他不能输在这里。
他是柳家的大少爷，是青云宗的首席。
他不能被一个外门弟子用这种旁门左道击败。
哪怕是因为规则漏洞。
秦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指尖夹着一枚聚灵丹。
那是刚才张长老赏赐给他的奖励之一。
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这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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