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演武场上。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秦缺站在测灵碑前，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刚刚凝结的血红色裂痕。
“血亲相连。”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盘旋，带着某种恶毒的戏谑。
他不需要知道这指的是谁的血脉，只需要知道，这是规则允许他使用的武器。
测灵碑是青云宗外门的根基，也是权力的象征。
按照《宗门考核细则》第三条：若挑战者导致测灵碑核心符文受损，视为“不可抗力”，挑战结果即刻生效，且挑战者享有“反噬豁免权”。
也就是说，只要石碑碎了，柳尘就不能以“破坏公物”为由惩罚他。
甚至，柳尘连反击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根据第七条：核心符文失效期间，所有基于灵力压制的判定机制暂停。
这是一条死胡同。
也是一条生路。
秦缺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看向不远处被赵铁等人围住的柳尘。
柳尘正试图站起来。
他的白衣上沾满了泥点，那张向来高傲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筋。
他死死盯着秦缺，眼神中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即将爆发的杀意。
“秦缺。”
柳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你毁了测灵碑。”
“依据门规，当杖责二十，逐出宗门。”
他在威胁。
试图用长老们的权威来压制秦缺。
秦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道裂痕。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不是灵力波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阴冷的东西。
张长老脸色一变，手中的戒尺猛地敲击在掌心中。
“住手！”
他厉声喝道，“秦缺，立刻收回灵力！否则后果自负！”
秦缺充耳不闻。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知道张长老在担心什么。
担心石碑彻底崩碎，暴露出底下那个不该存在的秘密。
他也知道柳尘在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那不稳的根基，被这股煞气彻底引爆。
所以，他们不敢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
秦缺的手指猛地按入裂缝。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搅动，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冷酷，理智，如同机器。
“既然你说是我毁的。”
秦缺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损坏’。”
轰——！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混杂着上古怨念与血腥味的煞气。
它来得毫无征兆，快如闪电。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赵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着那股黑雾，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了柳家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想起了自己欠下的那个人情。
那一刻，愧疚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场戏的主角，已经换了。
黑雾并没有扩散开来。
它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绕上了柳尘的脚踝。
柳尘浑身一震。
他想要调动灵力驱散这股气息，却发现体内的灵力竟然停滞了。
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这是什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