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
秦缺站在原地，左手手背上的胎记正发烫。
那是一种灼烧骨髓的热度，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眉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
测灵碑的裂缝深处，那道金色的纹路正在呼吸。
每一次明灭，都与他心跳的频率完全同步。
这不是巧合。
这是共鸣。
“住手。”
张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冷硬如铁。
他没有起身，只是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缺，你破坏公物，触犯宗门铁律。”
张长老抬起眼皮，目光如刀：“按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赵铁缩在人群最后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他看着秦缺，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
一个外门弟子，竟然用规则击败了首席。
但现在，规则站在了另一边。
柳尘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但他不敢说话。
灵力枯竭的虚弱感让他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尊严被踩在泥里。
秦缺没有看张长老。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测灵碑上。
石碑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底部。
黑色的煞气不再隐藏，而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石碑四周。
那些符文在颤抖。
仿佛在哀鸣。
“我没有破坏公物。”
秦缺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轻。
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是在执行契约。”
张长老眉头一皱。
“什么契约？”
秦缺抬起右手，指向测灵碑顶端的一行小字。
那是百年前立碑时刻下的古老铭文。
字迹斑驳，几乎被风雨磨平。
但此刻，在黑色煞气的映照下，那些字迹亮了起来。
【凡挑战者，若能使测灵碑显现本源，则视为‘天命所归’，享有越级挑战之权。】
这是一条被遗忘的规则。
一条只有在石碑真正碎裂、露出内部结构时才能触发的规则。
秦缺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昨晚查阅了所有关于测灵碑的残卷。
他知道这不仅是规则，更是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石碑已碎。”
秦缺淡淡说道，“本源已显。按照契约，我有权挑战现任首席。”
全场哗然。
“荒谬！”
一名执法堂弟子跳了出来，“石碑碎了就是碎了！哪来的什么本源？你这分明是狡辩！”
“是啊，这可是测灵碑！宗门重器！”
“这小子疯了，他想死吗？”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愤怒，有人惊恐，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们在赌。
赌秦缺能不能活过这一关。
张长老沉默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秦缺看了许久。
他在权衡。
如果现在抓人，确实能维护宗门颜面。
但那条古老的契约也是真的。
一旦触发，他就必须遵守。
否则，青云宗的信誉将彻底崩塌。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秦缺眼中的冷静。
那不是疯子的疯狂。
那是猎人的耐心。
“你想挑战柳尘？”
张长老缓缓问道。
“是。”
秦缺回答得干脆利落。
“此时柳尘灵力枯竭，你若出手，便是趁人之危。”
“不。”
秦缺摇头，“是他先出手。我只是……帮他收回了力量。”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打脸。
最狠的那种。
柳尘浑身颤抖。
他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事实如此。
如果不是秦缺引导煞气反噬，他现在已经爆体而亡了。
秦缺救了他，也毁了他。
“好。”
张长老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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