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碑内部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粘稠的黑暗，像凝固的血浆一样包裹着常安的意识。
这里不是人间，是数据的坟场。
常安感觉不到身体，他只是一团被强行塞进石头的念头。
周围是无数行跳动的红色数字，那是青云宗弟子的等级、修为、贡献。
它们在流动，像血液。
但常安的目标不在这里。
他在找那个被封锁的核心档案。
初代宗主的真实记录。
那是张长老用“清心阵”层层封印的地方。
也是田九渊权力的源头。
常安伸出并不存在的“手”，抓住了旁边一根红色的数据流。
那是外门弟子李虎的记录。
【姓名：李虎】
【等级：丁等】
【状态：惊恐】
常安顺着这根线，逆流而上。
他的意识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光滑的数据壁上刮擦。
痛。
灵魂被撕裂的痛。
但他不在乎。
他要进去。
***
青云宗广场。
暴雨如注。
雨水冲刷着排名碑基座上的血迹，发出滋滋的声响。
张长老站在碑前，手里捏着一枚青色的玉符。
玉符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散发着柔和却压抑的光芒。
“启动清心阵。”
张长老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雷声。
青色光芒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排名碑。
这是一种温和的灵力洗刷。
目的是净化碑中残留的“黑气”——也就是常安的意识。
对于执法者来说，这是程序。
但对于常安来说，这是凌迟。
那些温柔的光丝钻进碑体，触碰到常安的“皮肤”。
像是在用强酸溶解铁块。
常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退，但退路已被切断。
张长老没有给他机会。
“执法队，破坏基座第三层符文节点。”
张长老下令。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波澜。
四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上前。
他们手中握着沉重的玄铁锤。
每一锤落下，都要付出十块下品灵石的代价。
这是规矩。
破坏宗门公物，需赔偿。
但这笔钱，由宗门出。
因为这是为了维护秩序。
*当！*
第一锤。
排名碑剧烈震动。
常安感到一阵眩晕。
他的意识被震得散开了一瞬。
那些红色的数字乱成一团麻。
*当！*
第二锤。
基座出现裂纹。
常安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不，那是他的灵魂在碎裂。
他看到了张长老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但在冷漠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张长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那个男人曾在他最落魄时，给过他半块馒头。
那个人叫常远。
常远的儿子，叫常安。
张长老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规则。
“继续。”
*当！*
第三锤。
基座崩碎了一块石头。
连接即将断开。
常安知道，如果现在停下，他就会彻底消散。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没有痕迹。
没有复仇。
没有翻盘。
他受够了被践踏的尊严。
他要用最后的价值，换取一次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违规的。
常安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抵抗那股清洗的灵力。
相反，他主动迎了上去。
他将排名碑核心处的一枚古老符文，强行扯了下来。
那符文滚烫，带着初代宗主留下的意志。
它烧灼着他的意识。
剧痛让他几乎疯狂。
但他笑了。
笑声在石碑内部回荡，无声，却震耳欲聋。
他将符文刻进了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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