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广场。
常安站在排名碑前。
他的身体是石质的，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碑灵赋予的规则之力在经脉中奔涌。
他看着高台之上，田九渊白衣胜雪，衣角不染尘埃。
那枚温润的玉简在他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像是在倒计时。
“我要挑战田九渊。”
常安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冰冷，简短。
张长老手中的令牌抛出，金光笼罩排名碑。
逆鳞令生效。
日落之前，必须分出胜负。
否则，挑战作废。
常安抬起手，掌心处，那块刻着“丙等·末位”的黑铁令牌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第一章被砸碎的残骸。
第二章混入血泥的污秽。
第三章嵌入掌心的痛楚。
第四章化作引雷媒介的焦灼。
第五章随灵魂飞起的漂泊。
第六章落入田九渊眼中的诅咒。
现在，它回到了常安手里。
少了一角。
那一角，是他灵魂的一缕气息。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你疯了。”
田九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自断灵根，沦为凡人，还要背负叛道之名。”
“你以为凭这块破石头，就能撼动我的地位？”
常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田九渊。
在常安的视野里，田九渊的身后，那个没有面孔的影子正在缓缓靠近。
它像是一团凝固的黑暗，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影子没有五官，却有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常安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田九渊力量的源头。
也是他恐惧的根源。
档案上的文字在常安脑海中闪烁：
《清道夫计划·第七次实验记录》
实验对象：田九渊。
实验结果：失败。
唯一幸存者。
原来，田九渊并非天生天才。
他是上一任“清道夫”实验失败的唯一幸存者。
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将弟子作为容器，剥离人性，注入禁忌之力。
田九渊活了下来。
但他的人性，被剥离了。
变成了身后那个没有面孔的影子。
这就是为什么他厌恶任何打破规矩的人。
因为规则，是他维持人性的唯一枷锁。
一旦失控，他就会变成怪物。
而常安，就是那个试图撕开枷锁的人。
“广播真相。”
常安在心中默念。
碑灵之力涌动。
排名碑上的红色数字开始跳动。
原本显示着“丙等·末位”的位置，突然炸裂出一行刺眼的血字：
【清道夫计划·第七次实验】
【失败品·田九渊】
【人性剥离体】
广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但“失败品”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首席，是失败品？
那些曾经被他们仰望的身影，竟然是被当作实验小白鼠培养出来的怪物？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李虎握紧了拳头，眼中的黑色印记剧烈闪烁。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救了他的少年。
那个少年说：“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尊严。”
如今，少年变成了石头。
石头发出了声音。
揭露了谎言。
“胡说八道！”
田九渊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常安竟然能直接通过排名碑向全宗广播真相。
这触犯了宗门最大的禁忌。
掩盖真相，维护秩序，是他的本能。
也是他生存的法则。
他抬起手，剑尖指向常安。
“拿下这个叛徒！”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身后的影子猛地向前探出。
它没有攻击常安，而是钻进了田九渊的身体。
一股黑色的气流从田九渊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被压抑已久的杀意。
常安看到了。
影子操控了田九渊的本能反应。
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灭口。
必杀一击。
田九渊的剑光如闪电般劈下。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如果击中，常安的石质躯壳将彻底粉碎。
不仅仅是死亡，而是连灵魂都会被抹去。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呼。
张长老瞳孔收缩，想要出手阻拦，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锁。
那是影子的力量。
它在保护田九渊。
或者说，它在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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