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青云宗长老会议事大殿外的回廊下,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常安跪在青石板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折断后仍不肯倒下的枯骨。
左胸口的衣襟被撕开,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铁碎片——那块贯穿六章的“末位令牌”残片,此刻正深深嵌入他的心室之中。
没有血流出。
因为心脏已经被挤压变形,泵出的力量全部逆流进了碎片的纹路里。
每跳动一下,碎片就震颤一次。
嗡。
嗡。
嗡。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大殿外,这声音如同擂鼓,敲在每一个围观弟子的耳膜上。
张长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的神识入侵,让他体内的“听魂钉”剧烈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钢针在脑髓中搅动。
他不敢看常安的眼睛。
只能盯着常安胸口那枚正在发烫的黑铁碎片。
那是初代宗主留下的诅咒,也是青云宗权力的基石。
现在,它成了催命符。
“你疯了。”
张长老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把碎片从心里拔出来。”
“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他在撒谎。
常安知道。
张长老也在害怕。
害怕这块碎片里的记忆碎片,彻底唤醒那个被掩埋的真相。
常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手指修长,指节处有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子。
但他此刻的手指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痛。
经脉尽断后的剧痛,加上心脏被异物刺穿的撕裂感,让他的意识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哪怕只有一息。
“规则。”
常安开口。
声音冷硬,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日落前,若首席未败,挑战者死。”
“如今首席……”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越过张长老,看向大殿深处那张空荡荡的首席之位。
那里本该坐着田九渊。
但田九渊不在。
或者说,田九渊的灵魂被困在了某种禁忌的空间里。
常安利用黑铁碎片残留的初代宗主印记,强行撕开了神识连接的通道。
他要见的,不是田九渊。
而是制定规则的源头。
“首席不在。”
张长老冷笑一声,试图用傲慢掩盖慌乱。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这里是长老会的禁地。任何精神入侵,都会触发‘听魂钉’的反噬。”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第一颗佛珠。
咔嚓。
一股无形的劲气从张长老体内爆发。
那是宗门禁术的力量。
旨在粉碎一切不轨之徒的神智。
常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是他的肋骨,在强大的灵力压迫下,一根根崩断的哀鸣。
但他没有退。
反而向前倾身。
将胸口那颗还在跳动的、嵌着黑铁碎片的心脏,更用力地抵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是张长老的精神识海防线。
“我要见。”
常安说。
只有两个字。
却重如千钧。
张长老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废人竟然敢主动迎击。
要知道,“听魂钉”一旦激活,入侵者的灵魂会被瞬间绞碎。
常安这是在自杀。
用死亡作为武器。
“找死!”
张长老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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