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
青云宗高台之上，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常安跪在废墟中心。
他的四肢被粗大的灵力锁链贯穿，鲜血顺着青石板蜿蜒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
那些锁链并非凡铁，而是由执法堂特制的“镇魂钉”锻造，专门用来禁锢修士的灵脉。
每一根钉子都深深嵌入他的肩胛、膝盖和手腕。
痛觉已经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边缘。
那里站着张长老，以及数十名身穿黑袍的执法弟子。
张长老手中握着一枚玉牌，脸色阴沉如水。
“常安。”
张长老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你私藏禁物，挑战首席，扰乱宗门秩序。”
“按照《青云律》第七条，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常安的心头。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沉默着。
没有人敢说话。
李虎站在人群最前排，双手紧紧攥拳。
他的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想冲上去。
但他知道，自己挡不住那些执法弟子。
更挡不住张长老背后的势力。
常安没有看张长老。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田九渊身上。
田九渊站在一旁。
白衣胜雪，一尘不染。
但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那枚落入他眼中的黑铁碎片，虽然已经被他吞入腹中炼化，但那种来自初代宗主的记忆冲击，依然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感到恐惧。
不是对常安的恐惧。
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如果那块碎片真的是初代宗主留下的信物。
那么青云宗引以为傲的排名制度，究竟是什么？
是荣耀？
还是枷锁？
“把东西交出来。”
张长老再次开口。
这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块黑铁碎片，属于宗门公有财产。”
“你私自融合，已是大逆不道。”
“现在交出残片，尚可保留全尸。”
常安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颤抖得厉害。
掌心中，原本嵌入血肉的黑铁碎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那是他刚才强行从体内剥离出来的代价。
“不在我手里。”
常安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岩石。
张长老眯起眼睛。
“不在你手里？”
“那在哪里？”
常安低下头。
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外门弟子服。
在那破碎的布料之下，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深处，嵌着一块黑色的东西。
不是黑铁。
而是本命法宝的一角。
那是田九渊的本命飞剑“清心剑”的剑尖。
就在上一章，常安夺走了它与田九渊的共鸣记忆。
也夺走了它的一部分本源。
现在，这块剑尖正卡在常安的肋骨之间。
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在这里。”
常安说。
张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
“你想干什么？”
常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紧了牙关。
然后，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向后仰倒。
咔嚓。
一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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