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高台上的血迹,却冲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常安站在原地,右臂垂落,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那一拳,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热气。
自断灵根后的身体,就像是一具被掏空骨架的皮囊,全靠那枚嵌入掌心的黑铁碎片在强行支撑。
此刻,那块碎片正在发烫。
不是温暖,而是灼烧。
它像一块烙铁,死死嵌在他的掌骨之间,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常安的左手拇指,断了。
没有血流出。
因为伤口已经被高温碳化,变成了一团焦黑的死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残肢,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痛觉已经麻木了。
剩下的,只有尊严被一点点碾碎的声音。
对面。
田九渊缓缓站了起来。
白衣依旧洁白,但胸口处,那个拳印清晰可见。
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衣襟滴落。
一滴。
两滴。
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酸液腐蚀着石头。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
所有外门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首席。
他们第一次发现,神坛之上的人,也会流血。
而且流出的,是比金还要耀眼的金色血液。
“你……”
田九渊张了张嘴。
声音有些沙哑。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常安。
眼中的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是强者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
“凡人。”
田九渊冷冷地说道。
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你以为,凭这种旁门左道,就能挑战青云宗的规矩?”
常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那只手已经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是坏死了一般。
但在那灰黑色的中心,一点黑芒闪烁。
那是末位令牌最后的碎片。
它在呼吸。
随着常安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渴望什么。
“规矩。”
常安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
“规矩就是,胜者为王。”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裂。
碎石飞溅。
这一小步,却让他体内的经脉再次发出一阵哀鸣。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体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必须在这一刻,逼出田九渊的底牌。
或者,逼出这块碎片的真相。
田九渊眯起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威胁。
来自这个废人的威胁。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那种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
它古老,邪恶,却又充满了一种原始的暴戾。
“既然你想找死。”
田九渊深吸一口气。
原本把玩在手中的温润玉简,突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悬浮在他头顶的长剑。
剑身透明,宛如水晶。
但在剑刃周围,空间开始扭曲。
嗡——
低沉的剑鸣声响彻广场。
周围的雨水在半空中停滞,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碎,化作漫天水雾。
这是田九渊的本命法宝。
“清心剑”。
青云宗三大镇宗之宝之一。
据说,此剑专斩邪祟,不染尘埃。
也是田九渊保持“完美首席”形象的象征。
他从未在公开场合使用过它。
因为一旦拔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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