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青石广场上积水成河，倒映着高台上两道对峙的身影。
常安站在田九渊面前，三步之遥。
他的右手垂下，掌心的黑铁碎片早已融入血肉，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那是“末位令牌”的残片。
第一章被砸碎，第二章混入血泥，第三章嵌入掌心，第四章引雷，第五章随他飞上高台。
此刻，它正随着常安的心跳，微微搏动。
像一颗黑色的心脏。
田九渊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身后的阴影中，那个没有面孔的影子依然伫立。
但常安知道，那只是幻象。
是他用自断灵根换来的代价，换取的一瞬窥视。
真正的威胁，来自眼前这个身穿白衣的男人。
“你疯了。”
田九渊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
流光刃在指尖凝聚，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是青云宗首席的标志，是绝对权威的具象化。
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将这个蝼蚁切成两半。
但他不敢。
因为常安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求生欲。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仿佛他已经死过无数次。
“规则允许挑战。”
常安淡淡说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日落前不分胜负，资格作废。”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天边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太阳。
时间不多了。
长老们坐在看台上，脸色阴沉。
张长老手中的逆鳞令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场闹剧必须结束。
否则，外门大比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动手！”
张长老终于忍不住，沉声喝道。
这一声，既是命令，也是警告。
警告田九渊，不要犹豫。
也警告常安，不要妄想奇迹。
田九渊深吸一口气。
他眼中的慌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既然不能退缩，那就碾碎他。
哪怕付出代价。
他手腕一抖。
流光刃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刺常安的咽喉。
快。
狠。
准。
这是修仙者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李虎瞪大了眼睛。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
他记得常安救过他。
那时常安也是这般沉默。
如今，沉默即将变成死亡。
常安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积水。
啪嗒。
清脆的水声。
紧接着，是一声更脆的声响。
咔嚓。
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又像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常安的右臂猛然抬起。
不是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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