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注。
青云宗外门广场,原本闷热的空气被暴雨强行撕裂。
常安站在第五十级台阶上,浑身湿透。
血水混着雨水,顺着他破烂的衣角滴落。
每一滴,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暗红的坑。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块黑铁令牌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深深嵌入掌心肌肉。
剧痛。
像烧红的烙铁在骨髓里搅动。
但他没有松手。
甚至,手指微微用力,将碎片又往肉里推了一分。
鲜血溢出,顺着指缝流淌。
黑色的气息从伤口渗出,与雨水交融,竟生出淡淡的雷光。
滋滋。
细微的电蛇在指尖跳跃。
这是“末位令牌”碎片的特性。
它不仅是身份的耻辱,更是引雷的媒介。
第一章它完整被砸碎;第二章碎片混入血泥;第三章碎片嵌入常安的掌心;第四章碎片化作引雷的媒介。
此刻,它在第五章的节点上,随常安飞起,悬于半空。
不,不是飞起。
是悬浮。
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铁残片,违背重力地飘在常安右肩上方三寸处。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瞳孔骤缩。
他们眼中的黑色印记再次浮现。
这一次,更清晰。
那是共鸣。
排名碑上的裂痕,随着碎片的悬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些曾轻视常安的弟子,此刻脸色苍白。
他们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不是奇迹,而是某种古老规则的苏醒。
常安抬起头。
眼神冰冷。
他没有看台下的人群,只看着高台之上。
田九渊。
那位白衣胜雪的首席。
田九渊依旧站在那里。
衣角不染尘埃。
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蚂蚁的怜悯。
而是看怪物的惊疑。
“你疯了。”
田九渊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常安耳中。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常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出了下一步。
五十一级。
骨骼发出脆响。
那是他在用疼痛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张长老站在执法台边缘,眉头紧锁。
他手中握着那枚象征宗门律法的“逆鳞令”。
令牌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划痕。
但张长老的手指在发抖。
他知道常安的父亲曾救过他一命。
他也知道,若常安今日失败,等待他的将是废去修为,流放荒山。
可若常安赢了……
宗门规矩,越级挑战,日落前不分胜负,资格作废。
现在还未到黄昏。
但这场对峙,已经超出了规矩的范畴。
“常安。”
田九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精神压迫。
这是首席强者的威压。
试图击溃常安的心智。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
有人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李虎站在人群前列,拳头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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