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寸空气里。
常安站在百级石阶的最底端。
抬头望去,通往挑战台的台阶由整块青岩凿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灰暗的天色。
那是田九渊的路。
也是常安用命去填的坑。
“丙等·末位。”
常安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原本挂着黑铁令牌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令牌碎了三块。
第一块在他砸碑时崩飞,第二块混入了脚下的血泥,第三块……
他抬起右手,掌心血肉模糊。
那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碎片,正深深嵌在他的掌骨之中。
随着血液的渗出,碎片边缘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光泽,仿佛在与他的脉搏共振。
这是逆鳞令的代价。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常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咔哒。
鞋底与青石接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这不是风,也不是雨。
这是田九渊的气息。
作为筑基期巅峰的首席,他的威压早已渗透进这座山峰的每一块石头。
常人站在这里,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但常安没有停。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第二步。
膝盖开始发酸。
第三步。
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第四步。
常安的左腿猛地一颤,险些跪倒。
那股压力不再是潮水,而是变成了实质般的铁锤,一下下砸在他的脊梁上。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疯子……”李虎瞪大了眼睛,手里捏着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他是想直接摔死吗?”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级级向上的血脚印上。
第五步。
第六步。
常安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在计算。
每一级台阶的压力增加幅度是固定的。
根据青云宗《外门大比细则》第三条:首席设下的‘登阶试心’,每十级压力叠加一成。
这意味着,当他走到第十级时,承受的压力将是现在的两倍。
走到第二十级,是四倍。
而挑战台设在第九十九级。
如果按照这个规律,他在最后几级会被彻底压垮,变成一滩肉泥。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只有把自己逼到绝境,那枚嵌入掌心的碎片才会完全激活。
第十步。
常安停下脚步。
他的左手死死抓着右臂,指节泛白。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裂了一根。
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块黑色碎片似乎吸收了更多的血液,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腥甜的气味。
“常安。”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闷热的空气,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田九渊站在挑战台上,白衣胜雪,衣角不染尘埃。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挣扎的蚂蚁。
“你可知,为何我要让你挑战?”
常安抬起头,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因为我想看看。”田九渊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一个自甘堕落的废物,到底能有多可笑。”
周围的弟子哄笑起来。
嘲讽,鄙夷,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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