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将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幅泼墨未干的残画。
常安跪在雨中。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死死撑住的枯骨。七窍流出的鲜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那枚碎裂的黑铁令牌上。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也是他自断灵根的代价。
此刻,那块令牌只剩下最后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正嵌在他掌心的血肉里。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蠕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张长老。”
常安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大半。但他抬起头时,眼神冷硬如铁。
“我请求挑战首席田九渊。”
张长老站在高台之上,手中的折扇早已收起。他看着台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眉头紧锁。
作为执法堂的首座,他本该立刻制止这场闹剧。
一个废人,一个失去了灵根的凡人,凭什么站在挑战台上?
但“逆鳞令”一旦启动,便是宗门铁律。违者,逐出师门,神魂俱灭。
张长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跪在雨中的男人——常安的父亲。
那时他也曾这样求过,换来的却是满门抄斩。
“常安,你灵根已碎,灵力尽失。”张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圆滑而疏离,“此时强行挑战,只会死得更惨。老夫建议,暂缓时辰,待你……”
“不缓。”
常安打断了他。
只有两个字。
没有情绪,没有乞求,只有陈述事实。
他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像是灌了铅,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体内的黑色气息疯狂涌动,试图填补灵根破碎后的空洞,却也撕裂着他的经脉。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比起尊严被践踏的痛,这点肉体的折磨,简直微不足道。
围观的弟子们沉默着。
李虎站在人群后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恩人那狼狈的模样,眼眶发红。
他想冲上去,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
“李虎!别犯傻!”
“让他打吧。”李虎咬着牙,声音嘶哑,“这是他的命。”
高台之上,田九渊依旧白衣胜雪。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眼神淡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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