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无风。
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林七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
镜面如水银般流动，没有倒影。
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
这是太上长老留下的“问心镜”。
也是青云宗用来审视弟子灵魂的刑具。
宗主坐在高台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只能听见他慵懒的声音：
“林七，你可知罪？”
林七低着头，声音沙哑：
“弟子知罪。”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但他不能说破。
问心镜下，任何一丝谎言都会引发灵力的剧烈震荡。
此刻，他的体内空荡荡的。
刚才在演武场，他抽干了全场灵力。
丹田干涸如荒漠。
这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
因为纯净。
太纯净了。
纯净到连宗主都挑不出毛病。
“抬起头来。”
宗主命令道。
林七缓缓抬头。
目光撞进那面黑镜之中。
瞬间，天旋地转。
黑暗吞噬了他。
***
幻觉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不是普通的幻境，而是灵魂层面的剥离。
林七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强行撕开。
疼痛。
尖锐的刺痛从识海深处炸开。
他看见了自己打碎测灵碑的那一刻。
晨考。
乌云压顶。
他故意发力过猛。
砰。
清脆的碎裂声。
断罪碑裂开了第一道缝。
那是第一章的画面。
紧接着，画面飞速倒退、重组。
裂缝渗入碑座。
连通地下灵脉。
反向抽取灵气。
长出异种晶簇。
彻底崩解，重组为新通道。
第六章的终点，就是现在的起点。
林七在幻境的洪流中挣扎。
他想反抗，但身体动弹不得。
因为他在抵抗。
只要有一丝抗拒，问心镜就会判定为“心有鬼胎”，直接抹杀神魂。
他必须顺从。
像水一样，融入这片黑暗。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识海角落涌出。
那是禁术反噬带来的副作用。
也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测灵碑下镇压的东西。
并没有完全释放。
它附着在他的经脉里，随着血液流淌。
现在，它醒了。
在问心镜的压迫下，那股邪祟气息开始躁动。
它想要冲破束缚，攻击镜主。
林七心中一凛。
如果让它冲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但如果压制它……
他咬紧牙关，调动仅存的一点精神力。
不是压制。
是引导。
他将那股躁动的邪祟气息，当作一把钥匙。
顺着问心镜的镜面纹路，逆向攀爬。
问心镜原本是用来照见人心的。
人心有善有恶。
但薛崇的心里，除了贪婪，还有什么？
林七闭上眼。
在幻境的深处，他看到了薛崇的记忆碎片。
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片段。
三年前。
外门后山。
暴雨夜。
年轻的薛崇，跪在一块黑色的石碑前。
手中捧着一枚染血的玉简。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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