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后的半柱香内，外门演武场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测灵碑——那块名为“断罪”的巨石，此刻正立在广场中央，像一头濒死的巨兽。
它的顶端，那道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裂痕已经彻底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如血管般搏动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顺着碑身向下蔓延，渗出的不是石粉，而是粘稠的黑血。滴答，滴答。每一滴落在青石板上，都腐蚀出一个深坑，散发出刺鼻的铁锈味。
林七站在废墟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那黑血流淌的方向，那是地下灵脉的入口。第四章时裂缝反向抽取灵气，第五章长出异种晶簇，到了今天，第六章，裂缝彻底崩解并重组为新的通道。
这不仅仅是破坏公物。
这是触发了上古遗留的规则漏洞。
“违规。”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薛崇虽然已被废去修为打入寒牢，但他留下的规则还在。或者说，他留下的恐惧还在。
新任代理执事赵铁走了出来。
他穿着崭新的紫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嘴角挂着一种既慌张又得意的笑。那是上位者特有的、虚张声势的优雅。
“林七，你故意发力过猛，打碎测灵碑。”赵铁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刻意压得很低，“根据《青云宗律例》第三条，破坏宗门重器者，逐出师门，或……灭口。”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向林七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厌恶。
“邪修。”有人低声啐了一口。
“他身上有那股味道。”另一个人捂住鼻子，仿佛林七是什么瘟疫源。
林七没有解释。
他知道，赵铁刁难他，不仅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掩盖他自己之前的贪腐小错。薛崇倒台，赵铁趁机上位，急需一颗人头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和手段。
而林七，就是那个最好的祭品。
“我要见苏婉。”林七开口，声音低沉简短。
“什么？”赵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苏婉昏迷不醒，正在医馆深处治疗。你一个被定性为‘勾结邪祟’的嫌疑人，凭什么见她？”
“用这个换。”
林七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镇魔司令。
宗主给的。
赵铁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令牌，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宗主收编林七，不是为了让他当个普通的打手，而是为了利用他去解开测灵碑底部的秘密。宗主在确认林七体内无纯净灵力后，反而下令将他调往最危险的“镇魔司”，原因很简单：只有林七这种被邪气侵蚀的人，才能成为开启宝藏的钥匙。处决他，等于毁掉钥匙；留着他，等于养虎为患，但也保留了希望。
“镇魔司……”赵铁咽了口唾沫，手指捏紧了铜钱，“即便你是镇魔司的人，也管不到外门的规矩。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