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演武场中央的青铜公示台已是一片肃杀。
阳光如刀锋般切开雾气，照在沈寻苍白的脸上。他站在台下的阴影里，手腕处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正在呼吸的蛇。
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
赵虎坐在前排的高椅上，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排名榜上那个从末尾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第三名的名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作弊。”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林婉儿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想喊住沈寻，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见沈寻的嘴角微微抽搐，那是极度压抑后的生理反应。
卫长风站在公示台最高处，紫袍无风自动。
他手中握着一卷厚厚的玉简，那是《外门律》的执行记录，也是沈寻今天的死刑判决书。
“沈寻。”
卫长风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扩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字正腔圆，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供词。
沈寻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辩解，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步，踏碎了最后的退路。
“弟子沈寻，承认违规。”
他的声音简短，务实，没有一丝颤抖。
全场哗然。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违规？
踩碎规则石碑的一角？
这可是死罪。
按照《外门律》第七条：损毁公器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赵虎猛地站起来，指着沈寻的手指都在发抖：“执法长老！此人不仅违规，更是胆大包天！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卫长风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沈寻身上。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玉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辰时三刻，你潜入演武场角落。”
“用靴底碾碎‘规则石碑’左下角碎片。”
“随后，你将碎片贴于胸口，掩盖气息波动。”
“再划破手指，血渗入排名玉牌。”
“最后，藏入鞋底，应对搜查。”
每念出一条，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这是沈寻过去五章做过的所有事。
每一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蓄谋已久，处心积虑。
沈寻垂下眼帘。
他知道卫长风在等什么。
等一个认罪的态度，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他踢出去的借口。
只要他点头，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卫长风就会立刻执行惩罚。
但沈寻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
那块“规则石碑的左下角碎片”，早在昨晚就已经彻底崩解，化作了无数细微的晶尘，融入了他的经脉。
现在，它不在手里。
它在身体里。
“碎片呢？”卫长风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如果碎片还在，那就是物证。
如果碎片消失了……
沈寻抬起头，直视卫长风的眼睛。
“碎了。”
他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