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后的两个时辰,日头正毒。
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留着未干的血迹和赵虎呕吐出的黑色粉末。那股刺鼻的焦岩味混合着汗臭,像一层黏腻的雾,笼罩在角落的阴影里。
沈寻靠在断碑残骸后的石柱上,呼吸沉重。
他不能离开这里。
排名玉牌尚未最终录入宗务堂的大阵,只要那枚玉牌的颜色还是青色,他就依然是外门底层弟子,随时可能被卫长风以“扰乱秩序”为由逐出宗门。
而他要进前三。
必须进前三。
只有进入前五十,才有资格参加三日后的选拔,才有机会触碰藏书阁顶层那些能改写命格的古籍。
一旦落选,他就是杂役,是蝼蚁。
沈寻抬起左手,掌心那道黑色的疤痕正在剧烈跳动。
那是“规则石碑的左下角碎片”崩裂后,残留的一丝晶尘。
它没有消失。
相反,它在寻找归宿。
就像一滴水落入干涸的土地,这缕晶尘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原本温顺的真气变得暴躁不安。
痛。
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
沈寻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没有闭眼,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那块巨大的青铜排名榜。
榜上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对应着一串数字。
那些数字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笔画,而是由灵力线条编织成的网。
他能看见。
自从吞噬了那缕晶尘,他的世界变了。
空气中流动的尘埃,有人身上散发的贪婪气息,甚至远处执法长老卫长风袖中藏着的戒尺寒光,全都清晰可见。
这种能力让他恐惧,也让他兴奋。
这是邪修的路子。
但他别无选择。
“让开。”
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虎被两名执事弟子架着,拖向医务堂的方向。
他的双腿已经彻底废了,膝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每走一步,他的喉咙里都会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移动,嘴角不断有黑色的粉末溢出。
那不是血。
那是“规则石碑的左下角碎片”崩裂后的残渣,与赵虎体内违禁丹药发生反应后产生的毒素。
沈寻冷眼旁观。
他知道为什么赵虎会吐黑粉。
因为那块碎片不仅仅是石头。
它是青云宗维持秩序的基石之一,蕴含着古老的禁制力量。
当赵虎试图用武力压制沈寻时,碎片感知到了敌意,反噬了他的身体。
这是一种因果。
也是一种警告。
警告所有试图挑战规矩的人。
但沈寻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排名。
他需要那最后一点晶尘融入丹田,稳固新的排名位置。
否则,刚才那场胜利带来的积分波动会被系统修正,他会跌回原来的位置。
“喂,那个谁。”
一只脚踩在了沈寻面前的地面上。
沈寻抬起头。
是林婉儿。
她穿着淡粉色的外门弟子服,手里捧着一个药瓶,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沈寻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沈寻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又迅速移开。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寻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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