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的裂纹像一张蛛网,从碑顶蔓延至碑座。
雨水没有落下来。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方七跪在碎石堆里,胸腔剧烈起伏。
他的修为没了。
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抽不出来。
但他还活着。
因为霍渊没杀他。
霍渊站在三步之外。
玄色长袍一尘不染。
手里那把黑檀木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
笃。
笃。
笃。
声音很轻,却砸在方七的心跳上。
“按律。”
霍渊开口。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损毁公物,触犯宗规第三条。”
赵管事躲在廊柱后,脸色惨白。
他想冲出来赔罪,想说是意外,想说方七是疯子。
但他不敢。
首席的目光扫过来,像两把冰锥,扎得他膝盖发软。
他只能低头,假装记录,手指却在发抖。
方七抬起头。
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就像在报账。
“愿受罚。”
他说。
只有三个字。
霍渊眯起眼。
他在等求饶。
或者等待反抗。
但方七只是跪着。
这种顺从,让霍渊觉得无趣。
却又隐隐觉得危险。
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如果方七真的认罚,那就只是一次普通的违规处理。
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或者打杀。
但这不符合方七刚才的行为。
那个敢以修为为赌注,强行破阵的少年,不会就这样认输。
霍渊举起戒尺。
指尖用力。
木屑簌簌落下。
“血偿。”
霍渊吐出两个字。
不是惩罚。
是交易。
方七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
青云宗有一项古老的规定:若弟子挑战失败或触犯重规,可献心头精血,换取一次“公平”的对决机会。
三滴血。
一旦签下血契,无论生死,不得反悔。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是惩罚。
这是入场券。
外门弟子,永远无法触碰核心资源。
除非,你逼得首席不得不亲自出手。
而首席出手,就必须遵守血契的规则。
方七笑了。
很淡。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
那是他用断掉的剑尖磨成的。
尖锐,冰冷。
他伸出左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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