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的风,像钝刀子割肉。
方七站在崖顶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这里没有演武场的青石板,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呼啸的罡风。
狂风卷着雨星,打在脸上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右臂那道暗红色的“眼睛”上。
三滴心头精血已经干涸,渗入皮肤,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朱砂色纹路。
那是契约的印记。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牌。
霍渊就站在他对面十丈处。
玄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没有看方七,而是看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手里那柄黑色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方七的心跳上。
“你来了。”
霍渊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
“既然来了,就该知道规矩。”
方七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
这是外门弟子的极限。
而霍渊,是内门首席,半步筑基的高手。
差距,如同天堑。
“为什么选这里?”
方七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霍渊眼神微动。
这一问,正是他想听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岩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演武场有测灵碑,有长老席,有公示栏。”
霍渊的声音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些东西,是为了保护弱者,也是为了维护宗门的颜面。”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方七的脸。
“但《青云律》第四条:‘凡立生死契者,视同宗门私斗,无需外人见证,无需场地限制。’”
方七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条律法。
但没想到霍渊会用得这么彻底。
公开挑战,本该是宗门层面的事务。
一旦涉及“生死”,就变成了个人恩怨。
不需要长老监刑,不需要向全宗公示。
甚至……不需要理由。
这就是禁地的意义。
不是风景不好,而是这里成了规则的盲区。
在这里,霍渊可以不用顾忌宗门的形象,不用顾忌舆论的压力。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用最残酷的方式,清理门户。
或者,筛选疯子。
“所以,这不是公开对决。”
方七总结道。
“这是私刑。”
霍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随你怎么叫。”
他举起戒尺。
“但规矩是我定的。”
话音未落,戒尺挥出。
没有花哨的光效,只有一道黑色的劲气,撕裂空气,直扑方七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
方七侧身躲避。
劲气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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