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口鼻上。
方七站在测灵碑残骸前,右臂上的暗红印记隐隐发烫。
那不是伤口愈合的温度,而是某种异物正在血管里扎根的灼烧感。
三滴心头精血并未落地。
它们被石碑碎片贪婪地吞噬,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最终沉淀在丹田深处,化作一枚冰冷的“眼”。
每跳动一次,他的灵力就紊乱一分。
这种痛楚并非来自肉体,而是规则层面的排斥。
他在强行篡改宗门律法,代价是身体必须承受反噬。
赵管事早已溜之大吉,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名噤若寒蝉的黑衣执事。
天空低垂,乌云如墨汁般翻滚。
第一滴雨落下时,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雨势骤大,瞬间将广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寒气透过衣衫,侵入骨髓。
方七没有动。
他盯着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
霍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十步之外。
他手中那把紫檀木戒尺,此刻正滴着雨水。
雨水顺着戒尺末端的金属包边滑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霍渊的眼神如刀,剖开雨幕,落在方七那只带着诡异印记的手臂上。
他没有看那块碎裂的测灵碑。
那块碑代表了青云宗三百年的荣耀与规矩,如今成了废石。
但他更在意的是,谁敢打碎它,以及为什么。
“按律,损毁公物者,罚银百两,禁闭三月。”
霍渊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直接钻进方七的耳膜。
语气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本烂熟于心的账本。
这是常规流程。
任何弟子犯错,执法堂都会先走一遍这套程序。
罚款,禁闭,记录在案。
这是给普通人的台阶,也是维护宗门表面秩序的必要手段。
方七抬起眼皮。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百两银?禁闭三月?
如果真是这样,他刚才冒死签下的血契,就成了一个笑话。
那些痛苦,那些风险,全都白费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越过外门、直达核心的机会。
而不是成为又一个被关在黑屋子里反省的废物。
“我不需要银钱。”
方七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只有四个字。
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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