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的风,带着硫磺和铁锈的腥气。
方七跪在悬崖边缘。
膝盖下的岩石粗糙、冰冷,硌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胸口那道伤口上。
霍渊留下的那一击,没有破开他的护体罡气,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接扎进了他的经脉深处。
那里,有一团黑雾在跳动。
不是血。
是煞气。
赵管事站在十步之外,手里捏着一块玉简,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敢靠近。
也不敢离开。
“方七。”
赵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这山风吹散了骨头。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外门弟子围观后,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疯了?那是首席!你刚才那一招,若是传出去,青云宗的脸面往哪搁?”
方七没抬头。
他在数呼吸。
一,二,三。
每吸一口气,胸口的黑气就浓稠一分。
它不像灵力那样温润,也不像真气那样刚猛。
它像是有生命的淤泥,顺着血管攀爬,试图吞噬他的理智。
“按律,”赵管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挑战首席未败,但损毁公物,需赔偿测灵碑修复费三百灵石。另外,因你私斗引发灵气暴动,扣除外门津贴半年。”
三百灵石。
半年的津贴。
这是规矩。
冰冷的、写在《青云宗外门弟子守则》第七十三条里的规矩。
方七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
“钱,我有。”
他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念账本。
赵管事愣了一下。
三百灵石,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是一笔巨款。
除非……
除非有人暗中资助。
或者,有人想掩盖什么。
赵管事眯起眼,目光落在方七胸前的衣襟上。
那里,一滴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渗出。
不是红色。
是黑色。
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赵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颜色。
三年前,内门发生的那场“意外”,死者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那是禁术。
是霍渊最忌讳的东西。
“你……”
赵管事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他想毁尸灭迹。
他想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只要方七闭嘴,只要没人看到那团黑气,他就能继续做他的太平官,继续私吞那些公物赔偿款。
方七看穿了他的动作。
他没有躲。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碎石。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悬崖边格外刺耳。
“赵管事。”
方七叫住他。
“赔款的灵石,我明日会交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