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李四贴着外门走廊的阴影，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
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极度紧张下，强行控制的结果。
胸口那枚规则碑碎片留下的印记，正发烫。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按在他的心口。
前方，戒律堂的警钟响了第三声。
声音沉闷，带着金属摩擦的锈味。
那是姜执事带队搜查的信号。
李四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灵力波动的涟漪。
姜执事的搜魂禁制已经张开。
任何带有青云宗灵脉印记的人，都会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显眼。
李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剥离。
为了躲过禁制的锁定，他在十息前，主动切断了与宗门灵脉的所有联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生生抽走了骨头。
冷。
刺骨的冷。
他现在是一个“幽灵”。
一个在宗门内无法被常规手段感知、也无法获取资源的异类。
但他必须活下去。
只有拿到信物，才能证明初代宗主的契约真实存在。
只有证明契约存在，他踩碎规则碑的行为，才不是破坏公物。
而是……执行更古老的律法。
李四转身，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木门。
这是一间废弃的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断裂的剑柄和破碎的护符。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陈旧的灵气残留。
他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黑暗瞬间笼罩了他。
但李四不需要光。
他的瞳孔深处，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因果之力觉醒后的特征。
他能“看”到周围灵力的流动。
就像看到了无数条透明的丝线。
其中一条丝线，正从杂物间的角落延伸出来。
末端系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刻着青云宗的古老徽记。
那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李四屏住呼吸。
他伸出右手。
手指僵硬地伸向那条丝线。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姜执事来了。
“搜。”
姜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对规则的绝对维护。
李四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距离玉简，只有一寸。
这一寸的距离，此刻比天堑还要遥远。
如果继续伸手，灵力波动会被禁制捕捉。
如果缩回手，就会错过唯一的时机。
李四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王师兄那张扭曲的脸。
还有千里之外，那个正在遭受生命本源虚弱打击的青年。
因果已定。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
李四猛地握拳。
他没有去拿玉简。
而是将手中的规则碑碎片，狠狠砸向了地面。
咔嚓。
一声脆响。
清脆如骨裂。
碎片并未落地。
而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一道细微的金芒，顺着地砖的缝隙钻了进去。
紧接着，整个杂物间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是规则碑的共鸣。
原本静止的空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那些陈旧的灵气残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
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气旋。
气旋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那是初代宗主站立在规则碑前的影像。
画面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足以让门外的人察觉异样。
“里面有动静！”
一名弟子惊呼。
脚步声骤然逼近。
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木屑飞溅。
姜执事站在门口。
面容枯瘦。
眼神锐利如刀。
他戴着银质扳指的手指，轻轻扣在剑柄上。
目光扫过屋内。
最后，落在了李四身上。
李四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双手空空。
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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