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像是一截枯骨被强行折断。
李四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汁的酸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阳光。
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灵灯，散发着微弱且摇曳的光晕。
光线落在堆积如山的羊皮卷宗上，泛着惨白的光。
赵管事正坐在柜台后。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指尖微微颤抖。
看见李四进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看见了某种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
“你……你怎么敢来这儿？”
赵管事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了身后的书架。
哗啦一声。
几本厚重的典籍滑落下来。
但他顾不上捡。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四的袖口。
那里鼓鼓囊囊。
里面藏着什么？
是那块刚刚碎裂的规则碑残片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四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柜台前。
脚步很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管事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赵管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外门执事处，闲人免进。”
赵管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涂了厚粉的面具。
“这里存放的是宗门机密。若是惊扰了名册中的英灵，你担待得起吗？”
他在威胁。
用一种虚张声势的威胁。
李四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名字。
青云宗三千弟子的名字。
它们在李四的视网膜上跳动。
有的明亮。
有的黯淡。
有的已经变成了灰色。
那是即将被淘汰者的颜色。
王师兄的名字，就在其中。
它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那是‘合格’的标志。
也是李四心中的一根刺。
“我要改名单。”
李四的声音平淡。
像是在读一本账本上的数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赵管事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或者是李四疯了。
改名册？
在外门执事处？
这是大忌中的大忌。
“你……你说什么？”
赵管事瞪大了眼睛。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名册一经录入，除非宗主亲笔，否则不可更改。”
他搬出了铁律。
试图用规矩压住李四。
李四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条规矩。
所以他才带了‘钥匙’来。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完整的石碑。
而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边缘粗糙。
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规则碑的左角碎片。
它在禁地被粉碎后，融入了李四的血肉。
但现在，它又出现了。
以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的形式。
悬浮在李四的指尖。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温度骤降。
赵管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窒息感涌上心头。
他认得这块碎片。
或者说，他认得这种气息。
那是规则的源头。
是初代宗主留下的后门。
“姜执事不敢碰的东西，你敢碰？”
赵管事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想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