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糊在皮肤上，扯不开，也甩不掉。
李四站在禁地深处的石室中央。
四周是漆黑的岩壁，只有头顶那盏长明灯发出幽蓝的火光。
火苗不晃。
因为这里没有风。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块规则碑的左角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
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
他抬起头，看向正前方。
那里有一扇石门。
门高十丈，宽三丈。
通体由黑曜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也没有锁孔。
只有一个凹槽。
形状，和他手中的碎片一模一样。
那是初代宗主留下的后门。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李四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带动胸腔内的灵力剧烈波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取。
不是被妖兽，也不是被阵法。
是被这扇门。
它在饥饿。
它在等待献祭。
“咔哒。”
一声轻响。
来自身后。
李四的身体瞬间紧绷。
肌肉收缩，随时准备爆发。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是迷宫般的死路。
而前面，是唯一的出口。
或者说，是唯一的入口。
姜执事的人马还在外面。
他们以为他在禁地里迷路，以为他在妖兽的撕咬下苟延残喘。
他们不知道，他早就计算好了每一步。
从踩碎规则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赢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赢家。
李四抬起右手。
将沾血的碎片，缓缓推向石门上的凹槽。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规则碑残留的意志。
它在抗拒。
它在愤怒。
但李四的手很稳。
平稳得像是在读一本账本。
一寸。
两寸。
三寸。
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室剧烈震动。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发出了不满的呻吟。
黑曜石大门上，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经络。
它们从凹槽处蔓延开来，迅速爬满整扇大门。
光芒越来越亮。
直到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李四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
在光芒的中心，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
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枯槁。
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和姜执事的眼神，如出一辙。
不，比姜执事更冷。
更硬。
更……绝望。
李四心中一动。
这个身影，是初代宗主？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的眼神，会让李四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没等他想明白。
咔嚓。
门锁弹开。
沉重的黑曜石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灰尘的味道。
是纸张腐烂的味道。
是时间死亡的味道。
李四迈步走入。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变化。
不再是冰冷的石头。
而是柔软的，堆积如山的……卷宗。
是的，卷宗。
成千上万，堆叠如山。
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这些卷宗，泛黄，破损，边角卷曲。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有些则依然清晰可辨。
李四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抓起最近的一本。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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