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黏稠的、带着腥气的细雨。
像某种腐烂生物的体液，顺着青云宗后山的古木叶片滴落。
李四站在禁地入口的石牌坊下。
雨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衣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块规则碑的左角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渗出，混合着雨水，顺着指缝流淌。
那血迹并非鲜红，而是一种暗沉的黑红色。
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痂，又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浸染过的痕迹。
姜执事站在石阶之上。
五十岁的面容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眼神锐利如刀。
他手指上那枚银质扳指，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确定要签？”
姜执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李四的耳朵。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李四知道，这平静之下，是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
赵管事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那双尖细的眼睛时不时瞥向李四手中的碎片，又迅速移开，仿佛那东西会烫手。
王师兄躲在人群后方。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笑容里藏着轻蔑，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知道李四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如果李四真的能从禁地里活着出来，或者带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自己的排名，恐怕就不稳了。
李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姜执事。
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读一本账本。
“我要进禁地。”
李四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用这块碎片，换一张通行证。”
姜执事冷笑一声。
“通行证？”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门弟子，未经考核，擅自进入后山禁地，按律当斩。”
“你拿一块残碑，就想买命？”
周围的低阶弟子们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在他们眼里，李四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生存，不惜触犯宗门铁律的疯子。
李四抬起左手。
掌心摊开。
那块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黑色的血迹已经凝固，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壳。
但在壳的下方，隐约可见一丝微弱的金光在流动。
那是规则碑残留的道韵。
“它值这个价。”
李四说。
姜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块碎片，看了许久。
他能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的力量正在缓慢复苏。
虽然微弱，但那种本质上的‘规则’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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