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的门缝里渗进一丝湿冷的雾气。
方牛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没有伤口,但皮肤下有一团黑雾在游走。
那是吞下去的“禁”字碑碎片。
它还在动。
像一条沉睡的蛇,正试图钻透他的经脉,寻找出口。
方牛咬紧牙关,从怀里摸出那枚筑基丹。
丹药表面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与体内那股暴戾的黑气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摆脱外门弟子身份的唯一机会。
但他知道,邹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藏经阁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方牛听到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雷声。
是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响。
很稳,很有节奏。
一步,两步。
停在了门外。
方牛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指悄悄扣住了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剑。
他没有出声。
只是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外的脚步声停留了三息。
然后,是一张纸片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纸片上沾着雨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方牛没有立刻去捡。
他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确认门外再无异动后,才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透着股森然的冷意:
“子时三刻,若未筑基成功,自焚以谢罪。”
落款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不是青云宗执法堂的印。
而是一枚私章,形状像一只张开的鹰爪。
邹管的标记。
方牛捏着纸片,指节发白。
他冷笑了一声,将纸片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想让我死?”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
他将筑基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这股暖流来得迅猛无比,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他枯竭的灵根。
与此同时,腹中的黑雾也被这股药力惊醒。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猛地扑向暖流。
两股力量在方牛的丹田内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方牛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经脉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新路。
筑基丹的药力在修复,残碑的黑气在破坏。
它们在打架。
而且打得极其凶狠。
方牛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石砖,指甲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粗糙的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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