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雷响在头顶炸开,紧接着是窗外狂风卷起落叶拍打窗棂的声音。
藏经阁外的广场积满了水洼,倒映着灰败的天空。方牛站在雨幕边缘,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麻衣往下淌,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贴着脊背游走。
他手里攥着那枚玉瓶。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进去。”邹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别让我说第二遍。”
方牛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石碑上。那是青云宗的戒律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笔都像是用血写成的禁令。而在石碑的最下方,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那里是藏经阁外门弟子清扫积灰的地方。
也是他刚才吐出一块残碑碎片的地方。
现在,那块碎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滩浑浊的水渍,和几粒散落的石屑。
方牛转过身,看着邹管。
邹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依旧拿着那本账册。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方牛的嘴,仿佛在确认里面是否还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丹呢?”邹管问。
方牛举起手中的玉瓶。
瓶身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那是筑基丹的味道,也是他摆脱废人命运的唯一希望。
但他没有立刻打开。
“规矩变了。”方牛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邹管眉头微皱:“什么规矩?”
“你说过,给我丹,就放我走。”方牛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我没看见放人的路。”
邹管冷笑一声,翻开账册,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方牛,外门弟子,编号794。触犯禁忌,已处置完毕。所得残碑碎片,入库保管。至于‘放人’……”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宗门从未规定,触犯禁忌者可以离开。我只是承诺,给你一枚筑基丹,作为‘封口费’。”
方牛的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这是陷阱。
邹管要的不是那块碎片,而是他这个人。一个知道禁术秘密、又身怀异宝的外门弟子,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但此刻,他没有退路。
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灵根的衰退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如果不尽快筑基,不出三年,他就会彻底沦为凡人,连做杂役的资格都没有。
“签字。”邹管将一张纸递过来。
那是一张契书。
上面写着:方牛自愿成为藏经阁编外眼线,负责监控外门弟子动向,换取筑基丹一枚及身份隐匿权。违约者,诛九族。
方牛盯着那张纸。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我不识字。”方牛说。
邹管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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