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天灵盖。
闷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方牛靠在藏经阁侧门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的呼吸很轻。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冰针扎过一样刺痛。那是吞下残碑碎片后的代价。体内的气息不再属于他,而是一团狂暴的黑雾,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必须压制住这股力量。
否则,只要情绪稍微波动,那团黑雾就会冲破丹田,将他炸成碎片。
“出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邹管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册子。青色长袍的一角沾着泥点,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眼神像鹰,死死盯着方牛藏身的角落。
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手持长剑,剑尖微颤。
方牛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自己没有武器。
“管事。”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底层修士特有的粗粝。
邹管冷笑一声,抬起手中的册子。
“《青云宗藏经阁管理条例》第七条:任何外门弟子不得触碰‘禁’字区域之物。违者,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牛身后的扫帚上。
那把竹柄扫帚断了一截。断口处,沾着一丝黑色的石屑。
“我在扫帚上发现了这个。”邹管用手指弹了弹那丝石屑,“这是‘破障诀’石碑的残渣。也是你刚才从后山带回来的证据。”
方牛低头看了一眼扫帚。
心里咯噔一下。
他以为处理得很干净。没想到,这老狐狸连这点细节都不放过。
“我只是……打扫卫生。”方牛说。
“打扫卫生需要撬开石碑?”邹管逼近一步,“方牛,你以为我是傻子?这块碑,已经失踪三天了。宗门高层正在追查,而你,正好出现在现场。”
方牛沉默。
他知道辩解无用。
邹管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结果。他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高层的怒火,同时掩盖他自己私下收集残碑的秘密。
“我没有偷东西。”方牛抬起头,直视邹管的眼睛,“我只拿了我该拿的东西。”
“哦?”邹管挑眉,“什么东西?”
方牛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里藏着最后一块残碑碎片。
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邹管就会动用私刑,甚至直接杀人夺宝。
“筑基丹。”方牛简短地说。
邹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
“筑基丹?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也配谈筑基丹?”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轻蔑。
“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想用石头换丹药?方牛,你的脑子被雨水泡坏了吗?”
方牛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邹管。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邹管感到一丝不安。
“我知道规矩。”方牛说,“我也知道,私自交易禁物,按律当斩。”
邹管眯起眼睛:“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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