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重得像灌了铅。
黑市摊位上方的油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发出类似撕裂皮肉的声响。方牛站在摊位后,掌心那两枚筑基丹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他没有收起来,而是直接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陈缩在摊位角落,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他盯着方牛身后那条狭窄的巷口,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们来了。”老陈声音发颤,“邹管事的人……不止两个。”
方牛没有回头。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沉重、整齐,带着青云宗外门执法弟子特有的压迫感。那是铁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把丹药给我。”方牛说。
老陈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现在给出去,你就死定了!邹管要的是那块剩下的残碑,不是这两颗药!”
“我要的是筑基丹。”方牛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至于其他的,我不关心。”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老陈看着那只手,上面还沾着刚才砸碎残碑时留下的黑色石屑和血迹。那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你……你真的不怕?”老陈问。
方牛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期待。他在等老陈做一个选择:是交出丹药保全自己,还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利润陪葬。
就在这时,巷口的阴影里,走出了三道青色身影。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弟子,腰间挂着执法弟子的令牌,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他目光扫过摊位,最后定格在方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方牛。”横脸弟子开口,声音尖锐,“邹管事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些账,要当面算清楚。”
老陈吓得往后一退,撞翻了身后的架子,几瓶劣质的符纸散落一地。
方牛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他站直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纹丝不动。
“带路。”方牛说。
横脸弟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顺从。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挥了挥手:“走!别磨蹭,邹管事没耐心等废物。”
方牛迈开步子。
经过老陈身边时,他停顿了一秒。
那只沾着血污的手,轻轻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力度不大,却让老陈浑身一僵。
“多谢。”方牛低声说道。
然后,他跟着三人走进了巷子深处。
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脸上生疼。转眼间,便成了倾盆大雨。雨水冲刷着黑市的泥泞,也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方牛走在中间,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执法弟子押送。他们的距离控制得很微妙,既不会让他逃脱,也不会让他感到窒息。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也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方牛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没有眨眼。
他在计算。
距离藏经阁还有三百步。
前方是一个岔路口。
左侧通向杂役房,右侧通向废弃的后山。
邹管的人虽然多,但并没有形成合围。他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传唤,所以防备松懈。
这就是机会。
方牛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蠕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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