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藏经阁大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那几扇破旧的窗棂透进些许灰白的光，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方牛握着扫帚的手很稳。
但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刚才吞下的那块能量碎片，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炭，在他胃里缓缓融化。热流顺着经脉乱窜，刺痛感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维持着脸上那副麻木的神情。
他低着头，推着那个破旧的竹编扫帚桶，一步步走向大殿角落。
那里躺着一块残碑。
残碑只有半截手臂长，表面粗糙，布满裂纹。最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禁”字，笔锋凌厉，仿佛带着某种威压。
这就是邹管心心念念要收集的东西。
也是方牛用来换筑基丹的筹码。
但规矩是死的。
《青云宗藏经阁管理条例》第三条：凡阁内杂物，需由管事统一登记回收，弟子不得私自处置，违者罚灵石十块，并记过三次。
十块下品灵石，相当于方牛半年的月例。
更重要的是，私自处置禁物，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除修为。
方牛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大殿空旷，只有远处传来老陈翻找符纸时的窸窣声——当然，那是错觉，老陈今天请假了。整个藏经阁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声渐紧，卷起落叶拍打窗棂的沙沙声。
邹管不在。
这是方牛观察了一周得出的结论。
每天午后申时三刻，邹管会去后堂核对账目，大约半个时辰后才回来巡视。
现在，正是申时三刻。
方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必须把这块残碑带走。
不是扔进垃圾桶，而是带出大殿。
因为只有出了藏经阁的范围，他才能通过黑市渠道，找到那个愿意用筑基丹交换“特殊物品”的黑商。
而邹管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这里的卫生状况。
如果残碑不见了，邹管一定会查。
一旦查到，方牛就完了。
所以，他不能破坏现场，只能“转移”现场。
方牛放下扫帚桶，假装弯腰整理里面的干草和旧布。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余光死死盯着大殿门口。
手指悄悄伸向那块残碑。
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那不是普通的石头，里面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在抗拒被移动。
方牛眉头微皱。
他不能直接抱起它。
那样太显眼。
而且，残碑形状不规则，很难塞进狭小的扫帚桶。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竹扫帚。
扫帚柄是百年寒铁木芯做的，坚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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