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瓷砖上。
陈默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右手食指。
那道伤口并不深，但很整齐。
那是刚才在宴会厅，他故意用那只刻着“林氏”二字的碎瓷片划破的。
血混着水珠滴进下水道，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
左手紧紧攥着那张从赵天豪身上掉落的股权转让协议附录。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那个被刀片撕掉的缺口，像一张嘲弄的嘴。
为什么会被撕掉？
如果是为了掩盖洗钱证据，赵天豪应该销毁整份文件，而不是只撕掉这一页。
除非……
撕掉这一页，是为了让剩下的部分看起来更真实，更无可挑剔。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诱饵。
陈默将染血的指尖按在纸面上。
暗红色的血迹迅速渗透纤维，晕染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他没有擦拭，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在血迹旁悬停了一秒。
然后，他在缺口的边缘，轻轻画了一道线。
这道线不是为了修复，而是为了标记。
标记这块碎片曾经属于哪里，以及它现在能证明什么。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洗手间里如同惊雷。
陈默动作未停，只是身体微微侧转，挡住了洗手台的方向。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天豪的私人律师，王德发。
王德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发丝都没有乱。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和一只透明的证物袋。
“陈先生。”王德发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赵总让我来清理现场。”
陈默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插兜。
“清理？”他问，语气平淡。
“是的。”王德发走近，目光扫过陈默的手指，又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那块碎片，还有这张纸。必须销毁。这是为了保护林氏集团的声誉，也是为了保护您自己。”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陈默知道，他是怕碎片上的指纹，加上那份残缺的合同，拼凑出赵天豪无法解释的逻辑漏洞。
如果碎片留在外面，警方会比对上面的血迹和指纹。
如果合同留在全场，记者会追问那个缺口的来历。
这两样东西，是赵天豪今晚最大的把柄。
而陈默，刚刚把它们变成了筹码。
“我累了。”陈默说。
他抬起左手，将那张带有血迹和标记的合同折叠起来。
动作很慢，很从容。
王德发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先生，请不要开玩笑。赵总正在外面应付那些证监会的人，我们需要你配合。”
“我不累。”陈默抬起头，直视王德发的眼睛，“我只是在想，这块碎片，好像有点烫手。”
王德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上门女婿，此刻竟然敢用这种挑衅的语气说话。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在他看来，陈默不过是垂死挣扎。
“把它给我。”王德发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居高临下，“我会帮你处理干净。毕竟，你是林家的人，我们是一伙的。”
一伙的？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看着王德发伸出的手，那只手上戴着劳力士，袖口露出半截洁白的衬衫。
多么体面。
多么虚伪。
陈默没有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王德发。
王德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的右手动了。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抢夺。
他只是将那张折叠好的合同，轻轻塞进了王德发西装内侧的口袋。
动作快如闪电。
王德发甚至没反应过来。
等他想伸手去摸时，陈默已经退后了两步，双手再次插回裤兜。
“这是什么意思？”王德发脸色骤变，猛地按住胸口。
“给你的。”陈默淡淡地说，“保管好。这可是赵总的‘心血’。”
王德发惊恐地拉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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