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廊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默没有退。
他握着那块刻着“林氏”二字的碎瓷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温热的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赵天豪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袖口上，晕开一朵刺眼的暗红。
赵天豪脸上的诡异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
他看着陈默，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陈默，你手抖了。”赵天豪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的手确实有些微颤。不是害怕，是失血带来的生理性痉挛，以及长期压抑后的神经紧绷。但他很快稳住了呼吸，将那股颤抖强行压制下去。
“我要看文件。”陈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现在。”
赵天豪挑了挑眉，似乎对陈默的强硬感到意外，随即嗤笑一声：“在这里？你想让全上海的名流都看看，林家是怎么处理一个疯女婿的？”
“我不在乎他们在看什么。”陈默向前逼近半步，碎瓷片的尖端抵住了赵天豪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正在微微跳动，“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心虚到不敢把股权转让书拿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赵天豪最脆弱的地方。
赵天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当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那份已经资不抵债、甚至做了手脚的协议。一旦公开，林家的信誉会在半小时内崩塌，而他精心布局半年的私生子继承计划，也会变成一场笑话。
但赵天豪毕竟是老江湖。
他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戴着劳力士金表的手，看似要握住陈默持刀的手腕，实则是在向身后的保镖发出信号。
“好，我让你看。”赵天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变得慵懒而傲慢，“不过，你得先松开点力气。你弄疼我了。”
就在这一瞬间，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从侧廊的阴影中闪出。
他们的动作极快，带着训练有素的狠厉。一人伸手去抓陈默持刀的右手，另一人则试图从侧面夺走那块碎瓷片。
陈默早有预料。
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对方抓握的力量，手腕猛地一旋。
咔嚓。
骨节错位的声音被淹没在窗外炸响的雷声中。
那名试图夺刀的保镖发出一声闷哼，整条手臂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剧痛难忍。陈默顺势借力，身体如同一条滑腻的蛇，从两人的缝隙中穿过，再次逼近赵天豪。
碎瓷片再次抵上了赵天豪的咽喉。
这一次，距离更近，寒芒更盛。
“别动。”陈默冷冷地说道，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渊，“否则，我不介意让林家的大老板见点血。”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一幕。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闹剧伴奏。
赵天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喉咙处传来的冰冷触感，那是死亡的预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依然没有叫保安撤下人群。
相反，他深吸一口气，突然闭上了眼睛，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啊……”
赵天豪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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