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侧殿，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窗外蝉鸣嘶哑，却盖不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尘站在青石地砖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但已寒光凛冽的刀。
他的目光越过赵长老那张涨红且带着几分心虚的脸，死死钉在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此刻正坐在首席席位的红木椅上，白衣胜雪，但袖口处有一块极淡的水渍——那是冷汗浸透后留下的痕迹。
他试图维持傲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尘，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本座使用禁术？”
“污蔑？”
苏尘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顾首席胸口那滴黑血，可是从灵碑碎裂的瞬间喷涌而出的。”
“若只是走火入魔，为何黑血之中，夹杂着‘噬魂散’的药渣？”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脸上。
噬魂散，一种能强行透支灵力、换取短暂爆发，但会严重损伤经脉的禁药。
青云宗严禁私藏，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眼神阴鸷地扫向高台上的赵长老。
“赵长老，这是苏尘为了争夺首席之位，精心策划的陷害。”
顾长风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查清楚这黑血的来源，若真是噬魂散，本座自会清理门户。但若有人恶意诬陷……”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压迫感让周围几名原本支持他的核心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赵长老握着戒尺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包庇，但噬魂散三个字太沉重。
一旦坐实，不仅是顾家，连执法堂都要担责。
他深吸一口气，官腔十足地说道：“此事涉及宗门机密，需由执事房进行二次鉴定。在此期间，顾首席暂停首席职权，苏尘……”
赵长老顿了顿，眼神闪烁，“苏尘，你破坏公物，按律扣除一年资源配额。至于首席之争，待鉴定结果出炉后再议。”
这是一份看似公平，实则偏袒的裁决。
扣除资源，对底层弟子是致命打击；而暂停职权，不过是将顾长风暂时隔离，等待家族施压或证据反转。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秩序正在崩塌，但旧秩序的守护者还在挣扎。
苏尘没有反驳赵长老的决定。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大殿角落那尊被抬进来的残破灵碑。
“赵长老说得对，需要鉴定。”
苏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在鉴定之前，我想请诸位看看这个。”
随着他的手指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灵碑之上。
那是一块巨大的青色石碑，如今一角崩碎，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芯。
而在崩碎的边缘，有一道鲜红的裂纹，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毒蛇的尾巴。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灵碑第三角的缺口。
第一章，缺口刚形成，无人敢言；第二章，缺口被定义为意外，顾长风试图掩盖；第三章，缺口被苏尘放大为‘气运反噬’的证据；第四章，缺口成为顾长风灵力不稳的证明；第五章，缺口导致首席宝座出现裂痕；第六章，缺口彻底粉碎了顾长风的根基，苏尘登顶。
而现在，第五格动了。
缺口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破碎，它变成了一种逻辑的铁证。
“李管事。”
苏尘转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记录员。
李管事抬起头，眼神惊恐，不敢与苏尘对视。
“你说，刚才晨考时，顾首席的攻击轨迹是怎样的？”
李管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首、首席使用的是‘流云剑意’，轨迹圆润，并无死角……”
“圆润？”
苏尘冷笑一声，猛地踏前一步，靴底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果是圆润的剑意，为何灵碑第三角的缺口，呈现出一个锐利的‘V’字形？”
他走到灵碑前，伸手抚过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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