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裂。
苏尘站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顾长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也没有看赵长老那双闪烁其事的眼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执法堂正中央的那块白玉灵碑上。
那是晨考时,被一掌劈碎第三角的灵碑。
此刻,那道缺口依然触目惊心。
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内部暗红色的灵纹脉络,像是某种活物的伤口,还在隐隐搏动。
李管事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攥着记录册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偷偷抬眼,瞥见苏尘袖中微动的一瞬——就在半个时辰前,苏尘并未直接攻击顾长风,而是指尖轻弹,一枚极细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灵碑第三角最脆弱的灵力节点。
那一击无声无息。
若非李管事离得近,根本看不出异样。
但现在,真相已经不需要隐藏。
因为那枚银针,早已随着灵碑的碎裂,混入了顾长风失控爆发的灵力余波中,成为了“逆脉冲穴”的铁证。
“苏尘。”
赵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利用‘鉴’字令强行启动复核,虽合规矩,但证据链尚存疑点。”
他试图挽回局面。
作为顾家的门客,他绝不能让首席之位旁落。
“顾长风师兄乃是宗门天骄,即便灵力偶有波动,也是心魔反噬所致,绝非作弊。”
赵长老话锋一转,眼神阴冷地看向苏尘:
“倒是你,当众损毁公物,致使灵碑第三角崩裂。按《青云宗律》第三章第七条,凡损毁公物者,剥夺一年资源配额,并记过三次。”
“今日晨考第一的成绩,因破坏考场秩序,自动作废。”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若是真的,苏尘不仅拿不到首席,还要背上沉重的罪名。
顾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苏师弟,愿赌服输。”
他走到苏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灵碑乃宗门重器,岂容儿戏?你这一掌,看似威风,实则愚蠢。”
“没有首席之位,你拿什么跟我斗?”
苏尘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顾长风胸口那处尚未消退的红痕,淡淡开口:
“顾师兄,你所谓的‘心魔反噬’,是因为你体内的噬魂散毒性发作,导致经脉逆行。”
“而我打碎灵碑,是为了证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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