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高台之上,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盛夏的闷热被厚重的灵力屏障隔绝在外,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比外面的酷暑更甚。
苏尘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越过下方黑压压的外门弟子,死死锁定在顾长风身上。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顾长风那张依旧维持着高傲表情的脸上,而是落在了顾长风袖口微微颤动的指尖。
那里,藏着一个秘密。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苏尘指出顾长风灵力波动异常时,这双手指曾不受控制地掐入掌心。
此刻,那双手正垂在身侧,看似平静,实则僵硬如铁。
“复核程序已启动。”
赵长老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强撑的威严。
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顾长风的神经。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决绝取代。
既然苏尘要查,那就查个彻底。
只要他能展现出无可挑剔的剑意,证明自己的实力是实打实的,那么灵碑碎裂的疑点,自然会被掩盖在绝对的力量之下。
天才,从来不需要解释过程,只需要展示结果。
“苏师弟。”
顾长风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质疑我的资质,便是质疑青云宗三百年来培养弟子的标准。”
他向前迈了一步,白衣无风自动。
“今日,我便在此演示‘流云剑诀’第三式——断水。”
“若这一剑不能让你心服口服,我顾长风自愿卸下首席之位,永不出山。”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断水剑式,是顾长风最引以为傲的底牌。
据说他曾以此一剑斩断过百丈瀑布,其精妙程度,足以让任何质疑者闭嘴。
李管事握笔的手在颤抖,墨汁滴落在卷宗上,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他想记录,却又不敢记录。
因为他也看到了,顾长风在那一瞬间,脸色苍白得有些诡异。
那不是兴奋,而是某种强行压抑痛苦后的虚浮。
苏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长风,眼神冷冽如冰。
他在计算。
计算顾长风体内那股不稳定的灵力,还能支撑多久。
计算那道隐藏在顾长风经脉深处的裂痕,会在何时崩开。
灵碑第三角的缺口,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不仅是破碎的石块,更是顾长风摇摇欲坠的道基。
“开始吧。”
苏尘淡淡吐出两个字。
顾长风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探入袖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上。
只见顾长风五指张开,指尖凝聚起一抹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纯净、完美,如同初升的朝阳,没有任何杂质。
正是这种完美,让下方的弟子们发出一阵阵赞叹。
这就是天选之子的力量吗?
哪怕经历了灵碑碎裂的意外,依然稳如泰山。
然而,苏尘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看到的,不是完美的剑意。
而是那白光深处,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那黑气极淡,几乎与白光融为一体。
若非他早已推演出灵碑的结构弱点,并以此反向推导顾长风的灵力运行轨迹,根本不可能发现。
顾长风的修炼出了岔子。
而且,是很严重的岔子。
那些所谓的“平滑”灵力波动,并非天赋异禀,而是他用某种秘法强行压制了体内的反噬。
每一次考核的完美表现,都是在透支未来的根基。
而现在,这个透支的代价,到了偿还的时候。
“破!”
顾长风低喝一声,右手挥出。
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直奔苏尘面门而来。
剑势磅礴,气势如虹。
周围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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