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正厅内,暑气未散,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头顶那盏巨大的聚灵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苏尘站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刀。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旁听弟子,径直落在高台之上那张冰冷的黑檀木案几上。
那里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玉简,正是李管事刚刚录入晨考结果的凭证。
而在玉简旁边,悬浮着半截断裂的石片。
那是灵碑第三角的缺口。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粗糙,泛着暗红色的血丝般的纹路——那是灵力过载后留下的焦痕。此刻,这小小的石片在灵力场中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嘲笑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苏尘。”
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手里捏着一卷新颁布的《青云宗外门执法规例·修订版》,纸张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皱。
“你要求重新评定成绩的理由是‘灵力轨迹异常’?”赵长老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冷意,“根据宗门新规,第七章第三条:若首席弟子在考核中因自身灵力波动导致公物受损,且无证据表明存在主观恶意破坏行为,则视为‘修炼岔气’引发的不可抗力。此类情况,不予追究责任,亦不改变原有排名。”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砖头,试图把苏尘逼入死角。
新规?
苏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果然,顾长风动作够快。半个时辰前,他还只是个面临威信崩塌危机的首席;半个时辰后,顾家的人脉已经通过某种不可言说的渠道,让这条原本并不存在的“免责条款”出现在了执法堂的案头。
这不是规矩,这是交易。
“赵长老说笑了。”
苏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厅内的死寂。他没有看那卷新规,而是抬手指向那块悬浮的断角。
“既然是‘修炼岔气’,为何这断角上的灵力残留,呈现出螺旋向内收缩的特征?”
此言一出,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那些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翻阅手中的基础功法手册,眉头紧锁。
灵力失控,通常是发散性的,如同炸裂的水球。
唯有蓄力一击,或者……心魔反噬导致的灵力逆流,才会形成这种螺旋向内的结构。
赵长老的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胡扯!灵力流转千变万化,岂是你一个区区炼气三层的小子能妄加揣测的?李管事,记录清楚了吗?”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李管事浑身一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他低着头,不敢看苏尘的眼睛,也不敢看赵长老的目光。他的手紧紧攥着那支狼毫笔,指节泛白。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在玉简上写下“意外”二字时,笔尖多画的那个圈,此刻正像是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个圈,是“蓄意”。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真相,也是他此刻无法开口的罪证。
“记……记录了。”李管事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晨考……确认为意外。”
“意外?”
苏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执法堂内最后的宁静。
他走到那块断角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粗糙的边缘。
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刺痛感让他眼神更加清明。
“如果这是意外,”苏尘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长风的脸,“那么请顾首席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灵力失控的那一瞬间,你的气息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全部收敛进了丹田深处?”
全场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顾长风站在高台左侧,白衣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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