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老码头的每一寸空气。
武锋的车停在距离废弃仓库三条街外的阴影里。
引擎未熄,仪表盘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手机震动,赵刚发来的定位坐标就在前方五十米。
但武锋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等。
等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出现。
巷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闪烁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狭窄的通道。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切开雨幕,将仓库外围照得惨白。
那不是祁家的安保团队。
是“黑蛇”帮的人。
一群专门处理脏活、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武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泛白。
赵刚说过,祁正阳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完美顶替“意外事故”罪名的人。
陈默。
那个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证人。
现在,祁正阳要把陈默变成鬼。
武锋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
他没有带枪。
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早在他决定反抗的那一刻起,就被他视为最后的底牌。
他拔出腰间那把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芒。
脚步无声,融入夜色。
靠近仓库时,他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还有压抑的喘息。
陈默被绑在仓库中央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他的眼神绝望而空洞,看着逼近的黑帮分子。
而在巷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雨衣,精致的妆容,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祁柔。
她微微侧身,手指指向仓库的后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武锋的脚步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这就是答案吗?
那个在婚礼上痛哭流涕、信仰崩塌的女人?
那个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妻子?
原来,她的绝望是演给外人看的。
她的痛苦是演给媒体看的。
只有此刻,在这肮脏的雨夜里,她才露出了真面目。
她不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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